“妈，你啥意思？”
刘志和惊得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
“你要搬出去？”
刘志和是真的淡定不了一点。
分家嘛，大家都能接受，可分家后把老娘赶出去，这让外头的人怎么看他们？
他刘志和确实埋怨父母的偏心，却不代表他敢老爹的坟头还没长草就把老娘给扔出去。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冉玉珍皱着眉，点了点桌子让他坐好：
“这院子是我和你们爸还了好几年的债才建起来的，你们以为我就舍得搬走？”
“可既然要给你们分家，总要有人搬出去才行。”
“老娘一个老婆子，随便租个单间就能住下，你们拖儿带女的，单位又没给你们分房，你们怎么搬？”
以退为进嘛。
趁着老大老二还没因为她偏心老四彻底心冷，他们自己做出搬走的选择，总好过她这个偏心眼的妈提出来，让他们误以为她会把院子留给老四。
刘志远沉默着坐了下去。
刘志平的脸色也很是复杂。
兄弟俩其实都很愿意分家，但如他们妈所说，既然分家，那肯定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口锅里吃饭，总得有人搬出去才行。
他们家这院子看着大，房间也确实比筒子楼里的更大更宽敞，可厨房和厕所却只有那么一个。
霍云英彻底坐不住了。
她眼泪汪汪的，抬头看一眼冉玉珍又低下头去，看一眼冉玉珍又低下头去。
冉玉珍扶额：
“老三家的，你要说什么你就说，吞吞吐吐的，老娘能吃了你不成？”
她是真的不忍直视。
霍云英不愧是年代文里那种老黄牛般无私奉献，被婆婆苛待也不愿意跟男人诉苦的苦情女。
进门第二天，男人便归队接下来两三年都没再回来探亲。
可能是男人不在，也可能是从小在娘家就是百般忍让的那种，到了刘家，两个嫂子把她当个丫头的使唤，她也不知道反抗一下。
公公没了后呢，婆婆更加不待见她，她活得更加小心翼翼。
最让人难评的，就是她自己处处忍让，自己当个老黄牛，她还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变成老黄牛。
冉玉珍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吼她，只静静的看着她。
老大老二两口子这时候全都看向她。
霍云英顿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
她小心翼翼的再瞥了眼自家婆婆，最后才心一横的低下头：
“妈，我不分家。”
刘志平兄弟俩面面相觑，没说话。
倒是叶巧慧和舒倩兴奋得不行。
舒倩嫁进刘家已经五年，叶巧慧更久，两人都是多年的媳妇，如今总算有了翻身做主的机会，自然激动的两眼发光。
只是想到自家婆婆说的她自己搬出去，两人又下意识看向自家男人。
冉玉珍：“……”
就是她这做派，她才更加坚定要分家的决心。
“什么分家？谁要分家？”
刘志学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了十几个毛桃。
他小心翼翼觑了眼坐在上首位的冉玉珍，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
“妈，这是姗姗她奶自家种的桃子，姗姗知道你爱吃，特意让我给你带回来的。”
冉玉珍把他递到自己面前的网兜推开，语气十分不耐：
“这里没你的事，回你连家去。”
刘志学“嘿嘿”一笑，死皮赖脸的一屁股坐在冉玉珍身边：
“哎呀，妈，我那不是说的气话吗？”
“您老就别跟我一般计较了好不好？”
像是笃定了他妈不会再跟他生气，哄了冉玉珍一句，他就转头看向围坐在桌边的两个哥哥：
“你们刚刚在说谁家要分家？”
刘志平兄弟俩瞅了他们妈一眼，没搭腔。
他们可是知道，老四有多得他们爹妈的偏心。
别看这会儿说分家跟老四没关系，谁知道老四这一打岔，这家还能不能分得了呢？
不过他们也并不意外就是，左右都习惯了。
……
“是我要给你三个哥哥分家。”
冉玉珍嫌弃的起身换了个位置，不愿再闻刘志学满身的汗臭味。
刘志学眨眨眼，好半天才领会到他妈的意思。
分家？
为什么突然提起分家？
不，重要的不是分家，而是什么叫给他三个哥哥分家？
“妈？”
看着他妈面无表情的脸，刘志学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以为是工作的事惹恼了他妈。
他心里顿时又气又怒：
“妈，不就是一份工作吗，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闹分家？”
“人连姗要文化有文化，要长相有长相，又不像二嫂一样嫁过人带着个孩子。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哪里看不上人家！”
“你还只给老大老二他们分家，合着我不是你儿子？”
“行，你要是真不打算认我这个儿子，那以后给你养老的时候你也别来找我！”
吼完，他就作势要走。
可都走到了门口，除了他二哥二嫂拿仇恨的眼神瞪他，他妈的表情竟然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故作生气的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刘志和气得拳头捏得死紧，要不是惦记着真能分家而理智尚存的舒倩掐了他一把，他都准备狠揍刘志学一顿了。
“咱们继续说分家的事。”
冉玉珍仿若没看见三个儿子之间的眉眼官司：
“既然你们四弟已经决定去连家上门，那我就会像嫁宝蝉宝瓶一样把他嫁出去。”
“连家出什么彩礼，我原封不动的留给他当做嫁妆，当年宝蝉宝瓶就是这样。”
她皱眉看向垂着头暗自抹泪的霍云英：
“老三家的，分家是好事，你哭什么哭？”
霍云英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细声细气的开口：
“妈，是不是媳妇儿哪里做的不好，才让您老决定分家的？”
“我才嫁进咱家三个多月，咱家要是就这么分了，那街坊邻里一定会讲究我是个搅家精的。”
“大嫂二嫂进门多年您和爸都没提分家，偏我……”
说到最后，她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冉玉珍忍住眼角抽搐的冲动：
“不是，咱家分家跟你进门多久没有关系，这是我和你们爸早就商量好的事。”
“我们原本就说过等老四的婚嫁确定就给你们兄弟几个分家，如今我不过是提前几天说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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