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珞沉默片刻:“五次。”
“五次……”傅恒深吸一口气,“答应我,除非生死关头,绝不再用。每一次使用,都是在消耗你的寿数,对吗?”
魏璎珞没有否认。方丈确实暗示过,这种逆天之物,每用一次都要付出代价。
“我答应你。”她轻声说,“但你也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傅恒,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傅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答应你。”
帐外,更鼓声起。
已是亥时。
十三、军营三日(腊月二十八至三十)
接下来的三天,是魏璎珞和傅恒相识以来,最平静也最珍贵的时光。
傅恒的腿伤在灵泉水的余效下飞速愈合。第三天时,他已经能拄着拐杖在营中行走。年羹尧特许他在主营区活动,不必参与军务——实际上,这位大将军巴不得傅恒多休养几日。
魏璎珞则被安置在傅恒帐旁的独立小帐。她以“医女”的身份留在军营,每日除了照顾傅恒,也帮军医处理些轻伤士兵的伤口。她手脚麻利,用药精准,很快赢得了军医和伤兵的尊敬。
但更多时候,她和傅恒在一起。
他们坐在帐外的篝火边,看漠北的星空——这里的星星比京城亮得多,密密麻麻铺满深蓝天幕,像撒了一把碎钻。
“我小时候,阿玛常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傅恒指着北方最亮的那颗,“他说我祖父就在那里,看着我们。”
魏璎珞靠在他肩上:“你信吗?”
“以前不信。”傅恒说,“但现在信了。在白狼城城楼上,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抬头看见满天星辰,忽然觉得……就算死了,也能在天上看着你。”
“不准胡说。”魏璎珞捂住他的嘴。
傅恒笑了,握住她的手:“好,不说。”
他们也会聊起京城,聊起宫里的事。傅恒讲他少年时在富察府的趣事,讲姐姐容音未出嫁时的模样;魏璎珞则讲她刚进宫时的笨拙,讲明玉的咋咋呼呼,讲皇后娘娘待她的好。
但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某些话题——比如太后的阴谋,比如傅清的案子,比如玉镯的秘密,比如……回京后要面对的种种。
仿佛只要不说,那些阴影就不存在。
第三天傍晚,傅恒带魏璎珞去了营地后方的山坡。那里有一片白桦林,树叶落尽,枝干在夕阳下镀着金边。
“过来。”傅恒拉着她走到林间空地,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银戒指,样式古朴,戒面刻着莲花纹,内侧刻着满文。
“这是……”
“我母亲的遗物。”傅恒将戒指放在她掌心,“她临终前说,等我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这个给她。”
魏璎珞握紧戒指,金属的凉意沁入掌心。
“璎珞,”傅恒看着她,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你还在宫中当值,我身上还有军务,傅家还处在风口浪尖……但我等不了了。”
他单膝跪地——尽管右腿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他跪得笔直。
“魏璎珞,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现在,等这一切尘埃落定,等我能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婚礼,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风吹过白桦林,干枯的叶子沙沙作响。
魏璎珞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千军万马前不曾低头的将军,此刻跪在她面前,眼中只有她的倒影。
她伸手扶他起来,然后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
“我愿意。”她说,眼泪滑落,“傅恒,我愿意。”
傅恒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白桦林间交叠,仿佛从此再也不会分开。
十四、启程归京(腊月三十,晨)
启程那日,天降小雪。
年羹尧亲自送行,拨了五十精锐骑兵护送。他还准备了一辆特制的马车——车厢内铺着厚毡,设有炭炉,车壁衬着毛皮,以防颠簸加重傅恒的腿伤。
“从这里到山海关,快马加鞭七日可到。”年羹尧将通关文牒交给傅恒,“沿途驿站我都打点好了,每到一处就换马换车夫,不必停留。”
“多谢年将军。”傅恒抱拳。
“谢什么。”年羹尧拍拍他的肩,“回去好好养伤。朝中若是有人为难你,就写信给我。我年羹尧虽是一介武夫,但在皇上面前,还能说上几句话。”
他又看向魏璎珞:“姑娘,这一路傅恒就拜托你了。”
魏璎珞福身行礼:“大将军放心。”
车队启程。傅恒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向后望。军营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雪幕中。那些并肩作战的将士,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都留在了这片苦寒之地。
魏璎珞握住他的手:“会再见的。”
“嗯。”傅恒放下车帘,靠回车壁,“只是不知道再见时,又是何年何月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厢内很暖和,炭炉噼啪作响。魏璎珞取出药箱,给傅恒换药——伤口已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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