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珞想了想:“玉壶身上……好像有股香味。很淡,但确实有。”
“什么香?”
“像是……茉莉头油。”魏璎珞顿了顿,“但混了别的什么,奴婢闻不出来。”
茉莉头油,是钟粹宫惯用的。而能混在头油里的迷香……
皇后心中有了猜测。
“传玉壶。”她下令。
可玉壶已经“病”了。慎刑司来报,说玉壶昨夜突发高热,昏迷不醒,已挪去太医署诊治。
这么巧?
皇后亲自去了太医署。玉壶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确是重病之相。陈敬诊脉后,也确认是“邪风入体,高热惊厥”。
可皇后注意到,玉壶的指甲缝里,有一点极淡的黑色——是木炭灰。
“陈太医,”她低声问,“这病……能装吗?”
陈敬一愣:“娘娘是说……”
“本宫是说,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人看起来病重,实则无碍?”
陈敬沉吟:“有。‘七日还魂散’,服后脉象紊乱,高热不退,状似重病,但七日后自愈。只是此药伤身,用多了会真伤元气。”
“能验出来吗?”
“能。”陈敬取来银针,刺破玉壶指尖,取血验毒。银针探入血中,针尖泛起淡淡的青色。
“是‘七日还魂散’。”陈敬肯定道。
所以玉壶是装病。
可她为什么要装病?为了躲避审讯?还是……为了争取时间?
皇后盯着玉壶昏睡的脸,忽然想起一事:“她身上的东西呢?”
慎刑司的太监呈上玉壶的随身物品:一支素银簪子,一对耳环,还有……一个香囊。
香囊是普通的青色缎子,绣着莲花纹。皇后打开,里面是些干花瓣,香气清雅。她将香囊递给陈敬。
陈敬验后,脸色一变:“娘娘,这香囊里……有‘莲华香’的残留。”
果然。
玉壶身上带着“莲华香”,而魏璎珞闻到的香味,很可能就来自这个香囊。玉壶借着送东西的机会,在偏殿外释放迷香,迷晕了魏璎珞。然后有人潜入——或许就是玉壶自己,或许另有其人——偷走了证物,换上了假的。
可玉壶一个人,做得到吗?她还在慎刑司监管之下。
除非……有人在帮她。
“昨夜看守玉壶的是谁?”皇后问。
慎刑司太监跪地:“是……是奴婢和小德子。”
“小德子呢?”
“小德子今日告假了,说是老家有事。”
告假?偏偏是今天?
“去找。”皇后声音冰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德子没找到。他住的那间太监房空空如也,行李全不见了,像是连夜逃走。
而玉壶,在当夜“病逝”了。
陈敬验尸后确认,是“七日还魂散”用量过度,伤了心脉,真的死了。
线索断了。
皇后坐在长春宫里,看着桌上那包假药渣,心中涌起巨大的无力感。
真正的证物丢了,唯一的知情人死了。现在她手里只剩这些假货,和宋先生那四十九张药方的手抄本——真本也被偷了。
没有证据,她就动不了太后。非但动不了,若太后反咬一口,说她伪造证据、诬陷圣母,她反而会陷入被动。
“娘娘,”魏璎珞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是奴婢失职,请娘娘责罚。”
“起来。”皇后扶起她,“不是你的错。是本宫……低估了她们。”
她低估了太后在宫中的残余势力,低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玉壶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暗处。
“那现在怎么办?”明玉问。
皇后沉默良久,才道:“等。”
“等什么?”
“等她们下一步动作。”皇后看向窗外,“证物在她们手里,她们一定会用。而她们用的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可这一等,就是五日。
五日风平浪静。宫里宫外,一切如常。皇上身子渐好,开始理政。傅恒在漠北又打胜仗,捷报频传。仿佛那夜的偷换证物,只是一场梦。
直到第六日,早朝时,出了大事。
一个御史突然上奏,弹劾富察·傅清“私自调兵,图谋不轨”。奏折里言之凿凿,说傅清未经兵部调令,擅自从山西带兵北上,与傅恒汇合。这是逾制,是拥兵自重,是……有反心。
皇上震怒,当庭质问傅清。
傅清跪地陈情,说是奉皇后密令,为解漠北之危。可当皇上问皇后要密令时,皇后拿不出来——她当时只是口头传话,哪来的密令?
“皇后!”皇上在养心殿召见她,脸色铁青,“傅清说是奉你的命,可有凭证?”
皇后跪地:“臣妾当时忧心漠北战事,确实让傅清带兵救援。但……是口头传话,并无密令。”
“口头传话?”皇上冷笑,“皇后,你可知私自调兵是什么罪?那是死罪!傅清是你兄长,傅恒是你弟弟,你这般行事,让朕如何向朝臣交代?”
“臣妾知罪。”皇后叩首,“但当时军情紧急,若等兵部调令,漠北恐已失守。臣妾是为了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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