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萨里的手指在沉思者控制面板上轻轻敲击，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实际上是在调动自己全部的灵能感知。这台次级沉思者阵列比他预想的要古老，内部的结构像是几百年前火星的早期型号，思维逻辑单元用的是晶体管而非光处理器，数据缓冲区的容量也很有限。但正因为古老，它的防御系统相对简单，更容易被渗透。
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那些都是他预先植入的虚假记忆碎片——关于亚空间界面实验的“关键参数”，关于虚空盾算法的“漏洞”，关于共振频率的“计算公式”。每一条数据都经过精心设计，既要有足够的专业性让技术神甫们信服，又要留出足够的模糊空间让他们不得不进行更深入的“挖掘”。
而在这些虚假数据的底层，真正的程序正在悄然运行。
维萨里的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灵能的震颤以特定的频率在喉咙深处共鸣。那是巴拉克提供的二进制圣歌，一首在机械教古老档案中几乎被遗忘的维护协议祷文。它的旋律很奇特，不是人类音乐的韵律，而是一种纯粹的数学美感——三短一长，五快两慢，像是某种庞大机械的心跳节奏。
“代码序列开始注入。”维萨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灵能低语告诉自己。
他的指尖在面板边缘划过一个隐蔽的轨迹，那是激活后门协议所需的特定手势。沉思者内部，一个沉睡已久的诊断程序被唤醒了。这个程序原本用于在系统崩溃时进行底层修复，权限极高，可以绕过大部分安全协议。但它需要两道验证：正确的二进制代码序列，以及一个高阶机械主教级别的灵能签名。
代码序列正在通过维萨里的灵能吟唱缓缓注入。
他能感觉到数据流的细微变化。沉思者的核心处理器开始发热，散热风扇的转速悄然提升，发出几乎察觉不到的嗡鸣。控制室里的其他技术神甫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全息投影和各自的控制台上，二进制圣歌的吟唱声掩盖了那点额外的噪音。
奎特斯站在五米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是在安静地等待审讯结果。但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一个特殊的状态。不是深度静滞，而是一种更浅层的、更专注的感知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围能量的流动——沉思者的电流声，护盾发生器的脉动，技术神甫们灵能的微弱波动，还有维萨里那隐蔽而稳定的灵能输出。
他需要为维萨里制造掩护。
卡利班七号站在沉思者旁，七只复眼紧盯着屏幕。数据流的复杂程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些关于亚空间界面共振的公式包含着大量他从未见过的数学符号和维度标记。他的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长袍边缘，发出有节奏的叮当声。每一声敲击都代表着他在快速思考，在分析这些数据的真伪。
“进度如何？”卡利班七号突然问道，声音打断了维萨里的集中。
维萨里睁开眼睛，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疲惫和痛苦。“记忆提取……很困难。那些数据被封存在深层意识区，需要时间慢慢解封。”
“给你三分钟。”卡利班七号说，“如果三分钟后还没有实质性进展，我会启动强制提取程序。那会毁掉你大部分脑组织，但至少能拿到核心数据。”
威胁很直接，也很有效。
维萨里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时间更紧迫了。他加快灵能吟唱的速度，二进制圣歌的节奏变得更快，更密集。沉思者内部，诊断程序已经接收了百分之四十的代码序列，正在等待剩余的输入。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控制室另一侧，一名年轻的技术神甫突然抬起头，他的机械眼闪烁着疑惑的光芒。“大主教，次级沉思者的能量消耗曲线异常。比正常数据提取高出百分之十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那台沉思者。
卡利班七号的七只复眼同时调整焦距，锁定在沉思者侧面的能量监测仪表上。指针确实在轻微颤动，停留在比基准线高出一截的位置。
“解释。”卡利班七号的声音冷了下来。
维萨里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深度记忆提取需要调用大量的灵能和数据处理资源。如果大主教不放心，可以降低提取深度，但我无法保证数据的完整性。”
这是一个赌博。他赌卡利班七号对所谓“亚空间界面漏洞”的渴望，大于对能量异常的警惕。
卡利班七号沉默了大约三秒。这三秒对维特斯来说像是三小时。他能感觉到控制室里的气氛在微妙地变化，护教军指挥官的手握紧了爆弹枪柄，其他技术神甫的吟唱声不自觉地降低了一个音调。
“继续。”卡利班七号最终说，“但我会全程监控能量波动。任何超过阈值的变化，我都会立刻终止程序。”
维萨里松了口气，重新集中精神。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代码序列完成了百分之六十。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部分——灵能签名的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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