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的水道突然变窄，仅容两人并行。火把的光芒被岩壁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映在浑浊的水面上，像无数只闪烁的眼睛。凌云将战术手电调至爆闪模式，光柱刺破黑暗时，能看到岩壁上布满了尖锐的石笋，稍不留意就会被划伤。
“抓紧绳索！”凌云将登山绳的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扔给王二狗，“水流越来越急，跟着我踩稳脚下的石墩。”
王二狗紧紧攥着绳索，脚下的石墩长满了青苔，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后的宣府精兵紧随其后，沉重的铠甲在水流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与水道深处传来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远古的诅咒。
“凌哥，江彬会不会从别的水道绕过来？”王二狗的声音带着颤音，刚才的爆炸让他心有余悸。
凌云的目光扫过岩壁上的三眼图腾，那些图腾的眼睛似乎在随着水流转动。“他炸塌了第二道石门，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清理出通道，我们有时间。”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要提防机关——阿吉，墨老有没有教过你这里的陷阱？”
阿吉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水道的水，放在鼻尖嗅了嗅：“水脉道的机关都靠水流驱动，看水色的变化。你看这里的水泛着白沫，说明前面有翻板陷阱，得踩着图腾的位置走。”他指向岩壁上一个三眼朝下的图腾，“这种朝下的图腾是安全标记。”
凌云用战术手电照去，果然在水面下看到了隐约的木板轮廓。他示意众人跟上，自己则踩着图腾的位置率先走过，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的呻吟，却没有翻转。
走到水道中段时，前方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一股带着腥味的黑水从岩壁的暗格里涌出，瞬间在水面上蔓延开来。
“是毒水！”阿吉脸色骤变，“快屏住呼吸，往左边的石阶爬！”
凌云立刻拽着王二狗往左侧靠拢，那里果然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宣府精兵反应迅速，纷纷弃了铠甲往石阶上攀爬，沉重的铠甲坠入水中，激起大片黑色的水花。
“砰！”最后一个士兵刚爬上石阶，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突然炸开，无数尖刺从水底弹出，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着寒光。若是慢一步，恐怕已被刺成筛子。
“这是‘水鬼刺’，专门对付水下的入侵者。”阿吉喘着气解释，“坛主说，只有‘三眼’教的核心成员才知道破解方法。”
凌云盯着那片黑水，毒水正在顺着水流往下游扩散，水面上漂浮着被腐蚀的鱼虾残骸。江彬虽然没追来，却留下了这样的杀招，看来他对水脉道的机关也了如指掌。
“继续走，保持警惕。”凌云重新系紧绳索，“还有最后一段水路，出去就是流沙城的护城河。”
石阶蜿蜒向上，渐渐脱离了水面。岩壁上的三眼图腾越来越密集，有的手持弯刀，有的怀抱石盘，雕刻风格也从粗糙变得精细，显然离核心区域越来越近。
“听！”王二狗突然停下脚步，“前面有马蹄声？”
凌云立刻熄灭火把，所有人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水道的水流声和远处隐约的马蹄声，马蹄声很轻，像是经过特殊处理，正在沿着水道的方向移动。
“是‘黑风骑’！”阿吉的声音带着恐惧，“鞑靼的精锐骑兵，怎么会在这里？”
凌云摸出夜视仪戴上，绿色的视野里，果然看到十几个骑兵的身影在前方的水道出口处徘徊，他们的马靴上都镶着三眼图腾——是“三眼”教的人？
“他们在检查出口的机关，”凌云低声道，“看来江彬不仅炸了石门，还通知了鞑靼人守株待兔。”
宣府精兵握紧了腰间的刀，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对方有备而来，而他们刚经历陷阱，早已人困马乏。
“左边的岩壁有松动的石块，”凌云用战术手电照向一处不起眼的凹痕，“赵武，你带两人从那里炸开缺口，绕到他们后方；王二狗，跟我正面突破，用闪光弹扰乱他们的视线；阿吉，记住出口的机关位置，我们冲出去时你负责打开城门。”
“可是我们没有炸药了……”赵武迟疑道。
凌云摸出最后一枚手雷：“用这个。”
手雷的引线被拉响时，凌云猛地打开战术手电，强光瞬间刺穿黑暗。黑风骑的骑兵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就在这一瞬间，凌云扣动了狙击枪的扳机。
“砰！”最前面的骑兵应声落马，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头盔。
“杀！”
宣府精兵从缺口冲出，与黑风骑展开近身搏斗。马蹄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在狭窄的水道出口处炸开，血水顺着石阶流回水道，与黑色的毒水混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凌云连续扣动扳机，狙击枪的消音器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终结一个目标。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混战的人群，直扑出口的机关——那是一个嵌在岩壁里的转盘，上面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阿吉，方位！”
“勺柄对准西北方的天狼星！”
凌云转动转盘，岩壁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门缓缓打开，外面传来护城河的腥臭味。
“走！”他拽着王二狗冲出石门，宣府精兵紧随其后。赵武带着两人从后方包抄，正好撞上试图逃跑的黑风骑残余，刀光闪过，彻底肃清了追兵。
站在护城河的岸边，凌云回头望去，水道出口已经重新关闭，黑暗中只剩下隐约的火光和惨叫声。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战术手电的光柱投向远处——那座被黄沙半掩埋的城池，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流沙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城墙的垛口上插着三眼图腾的黑旗，风中飘来隐约的诵经声。
“凌哥，”王二狗喘着气，指着城墙顶端，“那是……江彬？”
凌云举起狙击枪，瞄准镜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城楼之上，手里举着望远镜，身边的士兵正在点燃信号弹。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夜空，在流沙城的上空炸开——那是召集所有“三眼”教成员的信号。
“他比我们快一步。”凌云的手指扣紧扳机，“看来，最后的决战要开始了。”
护城河的水面泛起涟漪，倒映着城楼上的火光和天上的星辰，凌云知道，今晚的流沙城，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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