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溜出山洞后,立刻拿出一块油布披在身上,顶着暴雨行了一段路,拐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这么大,像是觉得小赵氏的下场还不够惨,非要用这滂沱暴雨,封死她最后一丝生路。
雨水顺着油布往下淌,她却毫不在意,只快速确认四周无人,便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暖意融融,与洞外的风雨飘摇判若两个世界。
秋花快速为自己画上风少侠的仿妆,随后她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束紧,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头上戴上一顶宽大的黑色斗笠,堪堪遮雨。
最后,她换上能让她拔高十来公分的登高履,在空间里装了二十来斤粗粮,背上粗粮,闪身出了空间。
此刻雨势更猛,天地间一片茫茫。
秋花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掠过泥泞,悄无声息地朝着远离山洞的方向而去。
不过片刻,她便在一里外的一块凸起岩石下,找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这岩石堪堪凸起一块,根本遮不住多少风雨,小赵氏被暴雨浇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小赵氏正哭得断断续续,浑身沾满了污泥,往日里的刁钻蛮横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满满的绝望与恐惧。
见有人靠近,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希望是邱平顺后悔了来接她。
可看清来人一身黑衣、斗笠遮面,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时,那点希冀瞬间化作瑟缩,连声音都抖了起来:“风……风少侠?”秋花帮过风少侠,难道是秋花觉得把她赶走还不够,叫姓风的杀了她?
小赵氏吓得一哆嗦。
秋花没有应答,只是将背上的粗布口袋轻轻扔到她面前的泥地里,口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冷冷看着小赵氏,不带一丝感情的道:“虽然你坏事做尽,我却也见不得你活活饿死。
这二十斤粮食给你,能不能活下去,看你自己的命。”
这话音量不高,却恰好能穿透雨幕,传到不远处几块巨石下面躲雨、饿得饥肠辘辘的难民耳中。
小赵氏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般说话,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
她早已顾不上深究对方为何会帮自己,也忘了方才的恐惧,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布口袋,这不是一袋粗粮,而是能救命的浮木。
她以为是风少侠心善,却不知这袋沉甸甸的粮食,是催她上路的催命符。
秋花看着她如溺水抓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嗤,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只见她足尖轻轻一点,身形骤然拔高,如离弦之箭般掠过雨幕,只留下一声轻微的破风之声,便瞬间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也不准备在这里看小赵氏被难民抢劫,因为在这样的荒年雨夜,一个孤身妇人带着二十斤粮食,本就是引祸上身的活靶子。
她在密林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岩石凹陷处,再次闪身进入空间,卸下妆容,换回自己的衣服,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循着原路,悄悄绕回山洞,寻了处石壁靠定,余光扫过角落缩着的小赵氏爹娘一家,周遭的细碎议论便飘进了耳中。
而另一边,那几个躲在石缝里的难民,早已被“二十斤粮食”几个字勾得红了眼。
他们本就濒临饿死的边缘,此刻听到这般诱惑,哪里还按捺得住?
秋花刚走,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贪婪与狠戾,当即循着声音冲了出去。
“放下!把粮食交出来!饶你一命!”为首的难民嘶哑地低喝一声,不等小赵氏回答,几人就立刻围了上去,像饿狼扑食般扑向小赵氏。
小赵氏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着布口袋不肯松手,嘴里尖叫着:“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粮食!你们别抢!我打死你们!”她疯了似的又抓又咬,指甲挠在难民身上,却只像是隔靴搔痒。
她一个弱女子,在几个饿红了眼的汉子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很快,她就被狠狠按在了泥水里。
难民的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身上、脸上,疼得她撕心裂肺,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粮食。
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在饿疯了的难民面前,她这点微弱的力气,终究是徒劳。
“撕拉”一声,粗布口袋被硬生生扯破,粮食混着泥水散落一地。
几个难民见状,立刻蹲下身去争抢,没人再理会地上的小赵氏。
小赵氏躺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是伤,口鼻淌着血,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粮”被争抢、被践踏,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暴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山下洪水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像是索命的号角。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她想不通日子为什么过成这样?
想不通邱平顺为什么突然变了?自己对娘家那么好,为什么他们要对自己如此绝情?
最后又想起了那道黑衣侠影,想起自己竟傻乎乎以为对方是心善。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这是报复,是比直接杀了她更狠的报复。
怨戾与不甘涌上心头,可她连去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体温一点点从体内流失,身体越来越冷,最后,她的眼睛彻底闭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扭曲,在茫茫雨夜里,无声无息地没了气息。
这一家子本就不是谢家村的人,只是靠着女儿才跟着这支队伍同行,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周遭的议论就没断过,都压着嗓子凑在一处说。
有人说小赵氏刁钻蛮横是活该,可更多的人都在私下叹,做爹娘的终究太狠,亲闺女再不对,断亲赶出去的话说得绝,半分情面都不留,竟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孤身冲进暴雨里。
老两口垂着头,耳听着那些议论,心里半分愧疚都无,反倒暗忖这赔钱货就是个惹祸精,自个儿作死怪不得旁人。
眼下要紧的是赖在队伍里活命,只要能留下来,别说被人背后嚼几句舌根,就算被戳着脊梁骨骂,又算得了什么?
横竖亲闺女没了,也省得她再拖累一家子,眼下只管低头装怂,熬过这阵就好。
秋花靠在石壁上,听着洞外隐约传来的争抢声渐渐归于死寂,缓缓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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