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家里没米下锅,就靠挖些野菜填肚子。今天要是挖不到野菜,三叔又迟迟不回,怕是连野菜都没得吃了。”
村长猛地从田埂上站起来,嗓门一下子提了八度:
“什么?!我昨天听你爷说老三进城拿钥匙,这都一天了怎么还没回?”
他急得在田埂上踱了两步,唾沫星子随着话语溅出来:
“这老三!都多大个人了,一点成算都没有!不知道家里等着钥匙,要拿粮食出来吃吗?跑到城里就没影了,一家人等着挨饿吗?”
村长噼里啪啦一顿数落,秋花忍不住笑了。
秋花抬起头,一脸的忧心忡忡。:
“就是不知道三叔在城里,会不会顺便去粮店看看行情?要是他看到粮价还没涨太狠,回来劝我爷拿点钱先囤些。不然就我们家那点存粮,今年这旱情,怕是真要饿肚子了。”
说完,她学着大人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干裂的田地,语气带着孩子气的困惑:
“唉,这老天爷也不知道咋了,怎么就不下点雨呢?”
村长被秋花这几句句句不离“买粮”“饿肚子”的话点得坐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我得亲自去城里瞧瞧!”
他转头就往村里走,嗓门洪亮地喊:
“志文!志文!”
大儿子谢志文从屋里跑出来:
“爹,咋了?”
“快,把牛车套上!跟我进城!”
村长脚步不停,语气急促,
“去粮铺看看行情,要是价格还能接受,就多拉些粮食回来!再晚些,怕是想买都没货了!”
谢志文虽有些疑惑,但见爹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赶紧应声去准备。村长回头望了眼有些干裂的田地,连一丝潮气都没有。
蔫黄的禾苗趴在地上,叶子卷得像枯草,风一吹,连摇曳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尘土簌簌往下掉。
他望着这一片死寂的田野,眉头拧成了死结,嘴里喃喃地念叨:
“老天爷啊,发发慈悲吧……来一场及时雨,给我们老百姓留条活路吧!”
村长和谢志文赶着牛车往县城走,一路上遇到的村民个个蔫头耷脑,没了往日的精气神。男人们扛着锄头往家走,脸上挂着愁容,眉头就没松开过;
女人们坐在门口纳鞋底,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自家干裂的田地,唉声叹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见了村长,大家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打个招呼,话语里满是对旱情的焦虑,没一个能提得起兴致。
父子俩一路沉默,很快进了城,直奔粮铺而去。刚到门口,就见不少人围在柜台前,低声议论着什么。
村长挤进去,对着掌柜拱了拱手:
“王掌柜,劳烦问下,现在粮食怎么卖?”
王掌柜抬头见是他,叹了口气:
“老谢啊,你来的正好,再晚几天,说不定就没这么多货了!以前这糙米,也就四文钱一斤,现在旱情这么重,已经涨到六文一斤了!”
“什么?涨了这么多!”
村长惊得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那……那买一担呢?”
“买一担糙米六钱,”王掌柜拨着算盘,语气无奈,
“我这还是看在老主顾的面子,没有乱报价。你不知道,外面的粮源越来越少,往后怕是还得涨!”
谢志文在一旁听得咋舌,小声对村长说:
“爹,这涨得也太离谱了……”
村长没理会他,眉头拧得更紧,心里盘算着:就算再贵,也得买!不知道以后的粮食会涨成什么样呢!回去还得叫村里的人抓紧时间来买。
村长定了定神,又追问:
“王掌柜,那陈粮呢?还有粗粮,这俩现在什么价一担?我得看看哪个划算,回村也好叫大家伙儿有个准头,都来囤点。”
王掌柜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依旧无奈:
“陈粮比新糙米贵些些,一担要八钱银子。粗粮实惠些,玉米糁、高粱米这些,一担才三百文,就是吃着糙,填肚子是没问题。”
“差这么些?”村长眼睛一亮,又赶紧追问,“那陈粮和粗粮库存还多吗?我要是带村里人来买,能不能再给些实在价?”
王掌柜摆了摆手:
“库存也不多了,旱天里大家都抢着囤。实在价就是刚才说的,再少就亏了。你要是真要得多,我顶多每担再让五文,再多可就不行了!”
村长心里快速盘算起来:粗粮便宜,适合大多数人家;陈粮虽贵点,但口感稍好,能掺着新米吃。两种都得买点回去当样品,让村民们自己选!
村长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自家二十口人,得备足一年的口粮,还得留些富余——万一村里有人实在凑不出钱买粮,也好匀些救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饿肚子。
他咬了咬牙,对王掌柜道:“掌柜的,粗粮给我来5担,陈粮5担,糙米来个10担!”
王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老谢你这是下血本了!这两种各5担,粗粮10担,一共20担,算你实在价,粗粮每担295文,陈粮795文,糙米595文,加起来一共是……”他拨了拨算盘,“一共9900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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