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写成两章的,但是为了我喜欢的台词还是连在一起发出来力!
本来关于枪客并没有多少想塑造的地方,但是在观看电影的时候看到了很棒的台词,有所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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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帐内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血锈和草药的苦涩气息。灯在角落的支架上摇晃,将人影投在粗糙的帆布上,拉长、扭曲,像一群无声挣扎的鬼魅。
隔离区外,临时拉起的布帘将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外面是压抑的低声交谈和急促的脚步声,里面则是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医疗人员压抑的指令。
雷蛰站在布帘外,没有戴面具,冰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赞德和紫堂真站在他身侧,三人像三尊沉默的雕像,与周围忙碌焦虑的人群格格不入。
枪客躺在医疗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浸透水的纸。胸口那支漆黑的短箭已经被小心取出,放在一旁的托盘里,箭身细如发丝,尖端泛着诡异的暗蓝色光泽,暗杀者毫不掩饰这淬了毒的标志。
伤口做了紧急处理,敷上了起义军医疗队能找到的最好的止血药,但绷带下仍在缓慢地渗出血迹,颜色暗沉得不像活人的血。
杰洛米抱着卡米尔站在床边。他站得很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深蓝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天空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布帘,瞳孔里倒映着里面透出的惨白灯光,像是要将那道屏障望穿。卡米尔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紧绷的情绪,不安地扭动着,发出细弱的哼唧声,睁着那双同样天空蓝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但杰洛米像是没听见,他只是盯着布帘,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争辩。
雷蛰看着眼前的场景。
杰洛米的那种紧绷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的僵硬,那双死死盯着布帘的眼里翻涌着的恐惧、绝望、还有拼命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透露的即使极力控制也藏不住的无助。
雷蛰记得。
他走进母亲的寝殿,看到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窗外凋零的鸢尾花。父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向来严肃的脸上是雷蛰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温柔。
他站在医疗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医疗官,看着那些闪烁的仪器,看着母亲紧闭的眼睛和无力垂落的手。他抱着布伦达,身旁站着雷伊,大伯的一只大手按在他肩上,力道很大;父亲在里面,握着母亲的手,一遍遍低声说着什么。
他记得那种冰冷。
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爬满全身,把每一根骨头都冻得嘎吱作响的冰冷。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像在敲击一口空荡荡的钟。
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
面对虚无神明最虔诚的祈祷。
浑身冰冷、仿佛连血液都凝固的恐惧——
而此刻,所有这些感觉,都复刻在了杰洛米身上。
疤脸站在不远处,脸色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通讯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在极力克制着联络其他营地的冲动。刺杀计划刚刚敲定,最关键的执行者却倒在了庆祝会上——这对整个起义军、对整个战争局势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他没有离开。
尽管作为营地负责人,外面有无数事情等着他处理——安抚惊慌的士兵、追查袭击者、加强警戒、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混乱——他还是留在了这里,和所有人一起等待。
他知道,有些事,比战争更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布帘终于被掀开。
走出来的是医疗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力。他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目光扫过守在帘外的众人,最后落在杰洛米身上。
“情况暂时稳住了。”老军医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只是暂时。”
杰洛米猛地站起来,怀里的卡米尔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到,发出不安的啼哭。但他顾不上安抚,只是死死盯着老军医:“暂时……是什么意思?她能活下来,对吗?”
老军医沉默了几秒。帐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从帘内传来,还有卡米尔越来越响亮的哭声。
“……这种毒,我们没见过。”老军医终于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箭上的毒素很复杂,里面的成分我们几乎没有应对手段……以我们现有的医疗手段,只能延缓毒素扩散,无法根除。”
他顿了顿,看着杰洛米眼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声音更低:“换句话说,我们只能让她多活几天。但毒素最终会侵蚀心脏和神经系统,到那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杰洛米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拒绝接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抱着卡米尔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紧到婴儿因为不适而哭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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