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寂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操作界面弹出，是他自己设计的调度表。
第一列：农兵分组名单。
第二列：休耕区进入时间。
第三列：预计献祭时刻。
第四列：返还资源分配方案。
表格填满了，只差最后一步确认。
萧无寂没点下去。
还不是时候。
第一批农兵必须先把田犁完，把种子播下去。第二批要接上矿道作业。等生产链条稳住，才能抽人。
萧无寂需要一个临界点——刚好不断供，又能启动献祭。
这个时间点，大概在明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萧无寂记得这个时间。地球那天，他也是在这个时间死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代码写到一半，胸口一闷，人就倒了。
现在他活过来了，还拿到了系统。
所以时间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他缺的，只是资源。
而资源，马上就要来了。
萧无寂收回界面，塔楼下的动静没变。几个农兵扛着锄头走过，肩膀上搭着汗巾。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选中，也不知道明天之后，他们的“死亡”会换来什么。
他们只知道今天要干活，明天还要来。
这就是普通人。
而他是萧无寂。
别人靠打怪升级，萧无寂靠烧人变强。
别人怕资源不够，他嫌烧得太慢。
萧无寂看着远处那片刚翻过的土地，嘴角动了一下。
萧无寂缓缓的开囗“这点资源，不够我烧的。”
话音落下，萧无寂转身走向塔楼内侧的控制台。手指在面板上滑动，调出领地能源监控图。
电力稳定，水源正常，空气指数良好。一切都在运行，但速度太慢。就像一辆车，引擎有力，却被锁住了。
萧无寂点了下“休耕区监控”，画面切换过去。五十个农兵排成两列，站在空地上等待。他们脸上有疲惫，也有茫然。
其中一个年轻人抬头看了看天，像是在找星星。
萧无寂关掉画面。
萧无寂还不能动。
再等等。
等田里的种子埋进去，等矿道的下一波星纹铁运出来，等整个系统进入平稳循环。
那一刻，就是献祭开始的时候。
萧无寂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意识却在系统空间里游走。
九百万暗影杀手静静站着，像一片黑色森林。他们是最早被献祭的十个人换来的，一直没动用。太早露出来，会引来围攻。
现在也一样。
萧无寂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表面上，萧无寂是普通领主，刚升二级，资源紧张，发展缓慢。实际上，萧无寂手里握着一把随时能点燃的火。
只要时机对，一把火烧光所有瓶颈。
萧无寂睁开眼，塔楼外传来一声鸡叫。天快亮了。
萧无寂站起身，走到窗边。东方有点灰白，照在农田上，泥土的颜色显得更深了。
第一批农兵该出发了。
萧无寂按下通讯键。
“通知下去，今日耕作提前两小时开始。所有人，准时到岗。”
指令发出，领地里渐渐有了动静。人影开始移动，工具被拿起，车轮滚动。
萧无寂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人一个个醒来，走进田里。
他知道，其中五十个，活不过明天晚上。
但他们死后，会有五千个更强的存在顶上来。
这不是屠杀，是进化。
萧无寂右手轻轻敲了下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重要。
萧无寂不能快，也不能慢。
必须刚刚好。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墨玉牌上，反射出一丝紫光。
萧无寂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距离预定献祭时刻，还有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萧无寂把手指移到确认键上方。
没有按下去。
等。
等最后一车粮食入库。
等最后一铲矿石装箱。
等整个领地，进入那个可以短暂停转的瞬间。
那时候，萧无寂才会按下这个键。
塔楼下的喧嚣继续着。农兵们弯腰干活，没人抬头看塔楼。
他们不知道，决定他们命运的人，正站在上面，一只手悬在半空。
手指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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