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并从王座厅后方的私人通道进入地下一层的临时指挥室时,运营官已经在门口等候。
他的表情——金并从不在任何人脸上阅读情绪,但此刻这个服役七年的老部下,脸上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困惑。
“先生,”运营官说,“您最好看看这个。”
金并没有问“什么”。他径直走向主控台。
屏幕亮起。
分割画面显示的是地下七层的应急物资储备中心——那个据称储存着两千四百升神经毒剂衍生物的冷战掩体。
但画面中没有任何毒剂罐。
只有成排的、标注着0.9%生理盐水的医用输液袋。
每一袋上都贴着同样的标签:
斯塔克工业捐赠。
有效期至2027年8月。
金并看着屏幕。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屏幕边缘,放大其中一个标签。批号、生产日期、FDA认证码——全部真实可查。
他关掉画面。
“什么时候?”他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运营官的声音很轻:“三天前。我们的监控系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有过十七秒的信号中断。我们以为是常规干扰。”
他顿了顿。
“现在回溯数据,那是斯塔克残存的卫星网络发起的定向脉冲。他用了十三秒入侵我们的物流系统,四秒替换数据库条目——”
“不用分析过程。”金并说,“我要结果。”
运营官沉默。
结果是:他的最后筹码,他的终极威慑,他为自己帝国覆灭时预设的陪葬品——三百一十七吨炸药是真的,但炸开后释放的不是毒剂,是生理盐水。
他甚至无法杀死自己。
金并没有说话。
他站在指挥室中央,背对所有人。
然后他的通讯器响了。
不是加密线路。
是公开频率。
“晚上好,金并先生。”
托尼·斯塔克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不是全息投影那种完美的拟真,是某种简陋的、手工调试的老式无线电音质。
“抱歉打扰你的……我不知道该叫它什么。末日派对?自我毁灭仪式?”
他停顿。
“总之,抱歉打断。但我三天前用那些纳米机器人替换毒剂罐的时候,答应自己要对你说几句话。”
金并没有回应。
托尼继续说:
“第一句:这不是胜利宣言。我不指望你因此悔改,不指望你向警方自首,甚至不指望你此刻感到哪怕一丝挫败。”
他顿了顿。
“你系统里还有三百一十七吨炸药。你只要愿意,仍然可以炸掉半个曼哈顿。但我希望你至少知道——那只是炸药,不是毒气。你不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杀伤纪录的保持者。”
沉默。
“第二句:你低估了一件事。”
托尼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习惯性的轻松。
“你低估了失去一切的人能做什么。”
金并的手指微微收紧。
“1943年,我父亲教我焊接收音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托尼,电路不会骗人。如果灯不亮,要么是线路断了,要么是你焊错了。’”
他停顿。
“我花了六十年才理解,他说的不是电路。”
“你从十二岁开始,就相信自己生来是一截断线。所以你用四十年建造了一套不需要完整的系统——权力就是你的焊锡,恐惧就是你的绝缘胶带。你把一切固定得足够紧,紧到没有人敢质疑那个焊点是不是早已松动。”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你从来没有修过自己。”
沉默。
很长。
然后托尼说:
“我说过这不是胜利宣言。所以我不会对你说‘你还有选择’或者‘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那些话不适合我们这种人。”
他停顿。
“我只想说:今天我赢了。不是因为我的科技比你的系统更先进。是因为我输过太多次,输到不再害怕输。”
通讯中断。
金并站在原地。
他的手指还搭在控制台边缘。
运营官不敢说话。
很久。
然后金并开口:
“抑制场的情况。”
不是询问。
是命令。
运营官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出另一组数据。
“二十一秒前,抑制场核心节点出现剧烈能量波动。不是设备故障——是外部干扰。”
他放大地图。
“干扰源定位:纽约州北塞勒姆。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旧址。”
他顿了顿。
“以及——无法精确定位的魔法波动。推测为至圣所的残余防御协议。”
金并看着屏幕。
抑制场的能量读数仍在剧烈跳动,像被石块击穿的水面。
“持续时间?”他问。
“三秒。”运营官说,“系统已自动恢复。但在这三秒内,抑制场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突变基因表达、外星共生、魔法契约——全部短暂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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