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一份刚生成的报告草案:《关于矫正中心安全升级及超人类管控强化法案的紧急提案》。
“明天一早,这份提案会提交市议会。基于今晚的‘恐怖袭击’,要求将未登记超人类的刑期最低标准从三年提高到十年,授权事务局无需搜查令即可进入任何疑似窝藏点,并将‘协助越狱’列入与恐怖主义同级的罪名。”金并看着韦斯利,“而这份提案,会得到市民压倒性的支持。因为他们刚刚在新闻里看到:一群蒙面暴徒袭击了官方设施,放走了危险的超人类罪犯。”
完美。
韦斯利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一场表面由反抗者策划、执行的“胜利越狱”,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强化金并的统治:
·清除了内部隐患(惊悚)。
·测试了防御系统。
·将追踪芯片植入反抗网络内部。
·制造了升级镇压的正当理由。
·甚至还给反抗者一点虚假的希望,让他们更容易被捕捉。
“那模仿大师……”韦斯利想起那个SOS信号。
“他知道惊悚是叛徒,也知道我们在利用叛徒。”金并切换画面,是模仿大师在控制中心检查惊悚尸体的特写——他的手指极快地在惊悚手心划了一下,那是另一组摩斯码。画面放大,AI解码显示:
【DATA SENT. TRUST NO ONE.】(数据已发送。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在提醒可能看到这段录像的‘自己人’——如果还有的话。”金并关闭画面,“但他依然执行了命令,亲眼确认惊悚死亡。因为他的女儿在瑞士,他的忠诚有价码。而价码,我付得起。”
房间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韦斯利看着金并的侧影。这个男人坐在数据的王座上,像操纵木偶一样操纵着所有人的生死、忠诚、背叛。他甚至操纵反抗者“成功”,然后将他们的成功转化为自己权力的养料。
“您不担心他们从救走的人身上发现追踪芯片?或者察觉到‘重置’的痕迹?”
“发现又如何?”金并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韦斯利,“马特·默多克是律师,他需要证据。证据需要时间验证。而时间,是我们最丰富的资源。等他们验证完,确认了芯片和重置程序,我们的新法案已经通过,我们的镇压网络已经升级,我们的舆论机器已经将今晚定性为‘超人类恐怖主义行动’。”
他站起来,走到全景屏幕前,看着纽约的夜景。
“反抗需要叙事。今晚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叙事:‘英雄突破牢笼,拯救受难者’。但这个叙事是我们写的。我们控制了开头、过程、甚至结局。而真正的叙事权,永远属于掌控信息流动的人。”
他指向屏幕上正在播出的早间新闻快讯:主持人一脸严肃地念着稿子:“……斯塔滕岛发生严重安全事件,官方矫正中心遭身份不明武装分子袭击,多名危险超人类罪犯在逃。市长办公室表示,将全力追查……”
“看。”金并轻声说,“故事已经开始了。他们的版本,和我们的版本。而最终,只会有一个版本流传下去。”
韦斯利低下头。
他感到一种深重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被彻底掏空后那种虚脱。
他终于完全理解了金并的游戏规则:
在这盘棋里,连“背叛”和“反抗”都是棋盘的一部分。
而你,詹姆斯·韦斯利,是设计棋盘的人。
也是棋盘上的棋子。
“去准备新闻发布会。”金并没有回头,“我要在清晨六点,对着黑眼圈和焦虑的市民,承诺‘绝不会让恐怖分子威胁纽约的安全’。语气要愤怒,但要克制。要像一位父亲,在孩子的卧室外赶走恶狼。”
“是。”韦斯利转身离开。
在走到门口时,他听到金并最后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叛徒是谁?”
“所有人,詹姆斯。”
“在足够大的系统里,所有人都是潜在的叛徒。”
“所以,我们要建造一个让背叛也成为养分的系统。”
“一个连背叛,都为之服务的帝国。”
门关上。
韦斯利站在走廊里,灯光苍白。
他拿出手机,看着加密记事本里那条未删除的记录:
【裂痕始于怀疑。怀疑需要证据。】
他按下删除键。
然后输入新的文字:
【怀疑是奢侈品。生存只需要服从。】
发送。
不是给任何人。
是给他自己正在死去的某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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