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麦德林郊外山区，一座被武装分子层层把守的庄园。热带夜晚闷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古柯叶发酵的酸味和茉莉花的浓香。
庄园主厅，一盏水晶吊灯下，坐着“银狐”拉斐尔·门多萨。五十岁，花白头发，考究的亚麻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陈年朗姆酒。他是哥伦比亚北部最大的古柯碱生产商之一，以谨慎和残忍闻名——他的竞争对手要么消失，要么变成了他庄园花园里的肥料。
他对面，坐着威尔逊·菲斯克。
金并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靶眼和策划者。三个人，三张椅子。靶眼站在金并身后，手指间夹着一枚飞镖，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房间里六个持枪守卫。策划者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沓文件。
“门多萨先生，”金并开口，西班牙语流利，带着轻微的纽约口音，“感谢你愿意见我。”
拉斐尔笑了笑，露出金牙：“一个美国人，直接飞来找我，还带着……有趣的礼物。”他指了指墙角——那里放着两个银色金属箱，打开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百元美钞，每箱五百万。
“现金是诚意，”金并说，“但我想谈的，是长远的生意。”
“纽约的生意？”拉斐尔抿了口酒，“我听说，地狱厨房最近换了主人。一个年轻人，很能打。”
“打只是开始。”金并身体前倾，“我要的，是纽约市场百分之七十的份额。为此，我需要稳定、优质、有价格优势的货源。独家代理。”
拉斐尔挑了挑眉：“独家？你知道纽约每个月消耗多少货吗？你知道有多少帮派、多少中间人、多少警察和DEA盯着吗？”
“我知道。”金并抬手，策划者递上一份文件夹，“这是纽约过去三年古柯碱市场的流通分析。目前有七个主要货源，包括你的三个竞争对手。价格波动大，质量参差不齐，运输损耗平均百分之十五。”
拉斐尔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眼神认真起来。
“我可以给你比现在高百分之二十的收购价，”金并继续说，“但条件是：第一，只供给我；第二，纯度必须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二以上；第三，运输风险由你承担到纽约港口。”
“高风险。”拉斐尔放下文件，“为什么我要冒这个险？”
“因为我能做到你的其他买家做不到的事。”金并直视他的眼睛，“我能让整个纽约的销售网络，像沃尔玛一样运作。我能让警察的突击减少百分之八十。我能让你的利润，在一年内翻三倍。”
“大话。”拉斐尔冷笑。
“不是大话。”金并打了个响指。
靶眼动了。他甚至没转身，只是手腕一甩——六枚飞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出。
咻咻咻咻咻咻！
六个守卫的枪口，几乎同时被飞镖击中。不是打中人，而是精准地击碎了每一把枪的击针或撞针。守卫们愣住，低头看枪，然后惊恐地抬头。
靶眼已经回到原位，手里把玩着第七枚飞镖。
“这只是展示，”金并平静地说，“我能动用的‘专业人士’不止他。我有化学专家可以检测纯度，有物流专家可以优化运输，有黑客可以监控所有竞争对手和执法部门的动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群山。
“门多萨先生，你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把货散卖给十几个不稳定的中间人，承担被黑吃黑、被警方截获、被竞争对手下毒的风险。或者……”
他转身，目光如刀。
“……你可以把赌注押在我身上。我赢，我们一起统治纽约。我输，你损失的只是一批货，而我已经预付了一千万美元。”
拉斐尔沉默了很久。他喝光了杯中的朗姆酒，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金并走回座位，坐下。
“那我会很遗憾。”他说，“然后我会去找你的竞争对手，告诉他们，你拒绝了合作，并且……我可能会分享一些关于你运输路线和仓库位置的‘有趣信息’。当然，我会匿名。”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拉斐尔盯着金并，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虚张声势。但他只看到绝对的冷静，像深海的水，表面平静，深处是无法测量的压力。
“年轻人，”拉斐尔终于说，“你很有胆量。”
“胆量不值钱，”金并回答，“结果值钱。签合同，下个月开始，你会看到结果。”
拉斐尔大笑起来，笑声在奢华的大厅里回荡。
“好！”他拍桌，“我就陪你赌这一局。但记住——如果你让我失望，追杀你的人，会从纽约一直排到麦德林。”
金并伸出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布满老茧，一只年轻但有力。
当晚，合同签署。金并拿到了哥伦比亚北部的独家代理权，预付百分之三十，货到港口付清余款。
回程的私人飞机上，策划者看着窗外云海：“老板，风险很大。如果他反悔，或者货被DEA截获……”
“他不会反悔，”金并闭目养神，“因为利益远大于风险。至于DEA……”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已经买通了港口海关的三个关键人物。货会像新鲜的咖啡豆一样，合法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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