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冬,临漳城外雪线阵地,未时末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搅碎了雪雾。山本大队长应声栽倒的瞬间,日军前锋乱作一团。
失去指挥官的鬼子兵,像没头的苍蝇,在雪地里东冲西撞,不少人踩中了拉发式土雷。
“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里,血肉和积雪混在一起飞溅。战壕里的战士们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陈惊雷趴在战壕沿上,望远镜里,日军后方的预备队正在集结。钢盔在雪雾里闪着冷光,至少有一个中队的兵力。
“刘参谋!”陈惊雷吼道,“让补充营立刻顶上去,填补前沿缺口!”
刘参谋刚要转身,一个背着弹药箱的年轻战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
弹药箱摔开了花,手榴弹滚得到处都是。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去捡,脸上沾着雪沫子。
“司令员!弹药送到!”他大喊着,嗓门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这是新增的战士石头,十七岁,武安煤矿的矿工。日军上个月炸了矿场,他爹埋在矿井里,他就跟着逃难的老乡参了军。
石头的手上满是老茧,虎口处还有一道被矿镐划破的疤。他力气大,一个人能背两箱手榴弹,赶路比别人快半拍。
“慌什么!”陈惊雷瞪了他一眼,“把弹药分送到各连阵地,优先补给机枪班!”
“是!”石头挺起胸脯,抱起弹药箱,转身就往机枪阵地跑,脚步稳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乡,从战壕拐角钻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牛皮地图。
他叫栓柱,是临漳城外西马村的村民,熟悉这一带的沟壑小道。日军扫荡时,他带着全村人躲进了山里,听说八路军在这儿打仗,主动跑来当向导。
“陈司令员!”栓柱跑到陈惊雷身边,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西北边有条野猪沟,能绕到鬼子预备队的屁股后面!”
陈惊雷眼睛一亮,凑过去细看。虚线标注的小道,狭窄陡峭,正好能容一个排的兵力穿插。
“栓柱,你敢不敢带爆破连走这条路?”陈惊雷问。
栓柱拍着胸脯,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俺闭着眼睛都能走!这沟是俺们村放牛的道,鬼子肯定不知道!”
陈惊雷立刻扭头,对着通讯兵喊:“吹号!调赵铁锤的爆破连过来!”
尖锐的号角声里,赵铁锤带着爆破连的战士们,从右翼战壕冲了过来。他的棉裤腿被弹片划破了,露出的小腿冻得发紫。
“司令员,啥任务?”赵铁锤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嗓门震天响。
“带你的人,跟着栓柱走野猪沟,绕到鬼子预备队后面炸他们的炮兵阵地!”陈惊雷指着西北方向,“记住,速去速回!”
“得令!”赵铁锤咧嘴一笑,拍了拍栓柱的肩膀,“老乡,前头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崩了你!”
栓柱梗着脖子:“俺的家被鬼子烧了,俺耍啥花样?跟俺走!”
一人一马当先,爆破连的战士们紧随其后,钻进了雪雾笼罩的野猪沟。雪沫子顺着沟壁往下滑,砸在战士们的钢盔上,簌簌作响。
阵地右侧的迫击炮阵地,王铁匠正忙着装填炮弹。柱子在一旁递弹壳,冻得直跺脚。
日军的预备队发起了冲锋,黑压压的人群朝着前沿阵地扑来。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像雨点般扫向战壕。
“王班长!鬼子冲上来了!”柱子大喊着,手里的炮弹抖个不停。
王铁匠眯着眼,瞄准日军冲锋的密集处,猛地扣动扳机。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人群里炸开了花。
“狗娘养的!尝尝爷爷的铁疙瘩!”王铁匠骂着,又塞进一发炮弹。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炮管因为连续射击,泛起了淡淡的青烟。自制的准星果然好用,三发炮弹有两发落在了日军的重机枪阵地。
后方的卫生队掩体里,已经挤满了伤员。林晚跟着小周,蹲在一个断了胳膊的战士身边,手里的镊子微微发抖。
战士疼得满头大汗,牙关咬得咯咯响。小周按住战士的胳膊,沉声说:“林晚,快!先止血!”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止血带缠在战士的上臂,用力勒紧。她的手抖得厉害,却不敢停下,嘴里默念着小周教的步骤。
“别怕,我轻点。”林晚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妹子,俺不怕!你尽管弄,弄好了俺还能杀鬼子!”
林晚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拿起剪刀,剪开战士的袖子,动作渐渐稳了下来。
左翼土坡的狙击阵地上,狗蛋又放倒了两个日军机枪手。他的枪管已经发烫,却依旧眯着眼,瞄准下一个目标。
老秦递给他一颗新的子弹,低声说:“狗蛋,省着点打!弹药不多了!”
狗蛋点点头,没有说话。狙击镜里,一个日军少尉正举着军刀,逼着士兵往前冲。
他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正中少尉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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