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柄青铜古剑脱离阵眼时,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虚空的尖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生灵灵魂震颤的“嗡鸣”。
那声音像是什么沉睡万古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杨戬并指指向葬神谷深处的方向时,他的动作简单得像是在指点远山。可那根手指划过的轨迹,却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着光线与空间的金色残痕——那是炼神还虚之境的法力外显,是此界“圣阶”都无法理解的规则具象!
“去。”
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又重若万钧。
插在阵眼石台上的青铜古剑,剑身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里,同时亮起了暗金色的微光。那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剑体内部、从万古之前的岁月深处透出来的光。剑身上那些玄奥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如蝌蚪般游动、重组、闪耀。
下一刻——
剑,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的“消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从空间的一个点直接出现在另一个点的“消失”!
葬神谷深处,那座由无数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顶端。
死亡君主正惊疑不定地收回白骨权杖。方才那道“灵魂凋零”诅咒被古剑道韵轻易破去,反噬之力让它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曳,黑袍下的骨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它想不通——那柄剑,明明插在十几里外的阵眼里,怎么会隔着这么远、这么轻易就破掉它蓄谋已久的必杀诅咒?
那是圣阶亡灵最阴毒的手段啊!
就算同阶的光明系圣阶强者,也要靠着强大的神术护盾和信仰加持才能勉强抵挡,哪能像这样……轻描淡写?
“不对劲……”死亡君主用亡灵语嘶哑低语,白骨手掌紧紧攥住权杖,“那剑……有古怪。塞勒斯那个伪君子,没告诉本君这东西这么……”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它头顶三尺之处。
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
青铜剑身,七尺长度,布满裂痕,古朴得像是刚从哪个上古遗迹的泥土里挖出来,连剑锋都看不出多少锐利。可就是这样一柄“破剑”,让死亡君主浑身的骨头架子,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嗬——!!!”
那是亡灵生物在极度危机下的本能尖啸!没有经过声带,纯粹是灵魂之火的震荡,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的脑海深处!远处战场上,那些还在与悟空、哪吒缠斗的亡灵大军,齐齐一顿,不少低阶骷髅直接散架——它们的君主,在恐惧!
死亡君主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剑是怎么来的。
它只做了一件事:逃!
黑袍炸开,露出里面一具晶莹如玉、却缠绕着无数黑色怨魂的完整骨架——这是它修炼千年才凝聚的“玉骨真身”,堪比龙族鳞甲的防御力!同时,它手中的白骨权杖爆发出滔天黑气,那些黑气瞬间凝聚成九面刻满痛苦面孔的“哀嚎之盾”,层层叠叠护在头顶!
这还没完。
它的身躯在同一时间化作数百道黑烟,朝着祭坛下方的无数骸骨孔洞四散飞射——圣阶亡灵的保命绝技,“千魂遁”!只要有一缕黑烟逃脱,它就能在别的骸骨上重生!
这一连串反应,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古剑出现,到死亡君主爆发所有底牌逃遁,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之一息!换成任何一个此界的圣阶强者在此,恐怕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逃走——太快了,太果断了,这才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该有的战斗本能。
可惜。
它面对的不是此界的“圣阶”。
它面对的,是一柄来自洪荒、曾饮神魔之血、如今虽残破却已初步完整的……仙剑!
嗡——
青铜古剑轻轻震颤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长了。
那九面由无数怨魂凝聚、足以抵挡圣阶全力一击的“哀嚎之盾”,在古剑震颤的瞬间,就像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连“融化”的过程都没有——直接汽化了!盾牌上那些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嚎,就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死亡君主化作的数百道逃遁黑烟,此刻仿佛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里,全部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不——!!!”
死亡君主的灵魂尖啸响彻天地,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这是什么力量?!规则?!不……比规则更高……这是……道?!”
它终于明白了。
那柄剑上散发着的、让它灵魂战栗的气息,根本不是它理解的任何力量体系。不是斗气,不是魔法,不是神力,也不是死亡之力。那是更根源的、更古老的东西——是构成这个世界、甚至构成万千世界的……“道”的痕迹!
而它,一个靠着怨气与死亡苟延残喘的亡灵,在这种力量面前,就像尘埃仰望星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