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大军涌出葬神谷时,天色恰好从黎明过渡到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东方的云层,洒在灰白色的大地上,却无法驱散那股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的死亡阴霾。阳光照在骷髅惨白的骨骼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照在僵尸腐烂的躯干上,蒸腾起带着恶臭的黑色烟雾;照在半透明的幽灵身上,如同穿透一层肮脏的玻璃,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
这支军队行军的速度不快——低阶亡灵本就行动迟缓,即便被深渊魔气改造后有所提升,也不可能像人类骑兵那样奔袭。可它们胜在……无穷无尽。
从葬神谷出口开始,白色(骷髅)与灰黑色(僵尸、幽灵)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干涸的古河道、沿着废弃的商路、甚至直接翻越低矮的丘陵,朝着真君府所在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所过之处,生机灭绝。
草木枯萎,瞬间化作焦黑的灰烬;溪流干涸,河床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连天空中的飞鸟都如同下饺子般坠落,还未落地就化作森森白骨。死亡的气息如同瘟疫般扩散,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宽达数里、散发着腐朽恶臭的“死亡轨迹”。
更恐怖的是这支军队的“纪律性”。
在死亡君主那混杂了深渊意志的绝对统御下,这支由无数混乱亡灵组成的军队,竟然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
骷髅战士走在最前列,它们按照生前(如果它们有生前的话)的军事本能,自动排成了整齐的方阵。虽然步伐蹒跚,虽然武器残缺,可那种成千上万人(骨)同时迈步、同时落脚的“咔嚓”声,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击在大地上,也敲击在每一个远远窥见这一幕的生灵心中。
僵尸紧随其后,它们没有阵型,只是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动。可每当遇到障碍——比如一条宽阔的河流、一片陡峭的山崖——前方的僵尸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河里、爬上山崖,用自己腐烂的身躯为后方同伴铺路。河水被尸体堵塞,山崖被硬生生“搭”出缓坡,这支军队就这样以最野蛮、最残酷的方式……碾过一切阻碍。
幽灵在半空中飘荡,它们既是哨兵,也是辅助。每当有低阶亡灵因能量耗尽而倒下,立刻会有幽灵扑上去,将对方残存的魂火吞噬,然后分裂出新的幽灵补充进来。这支军队在行军途中,非但没有减员,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而在大军中央,那些真正的精锐——骸骨龙人、死亡骑士、亡灵巫师——则如同移动的堡垒,拱卫着最中央那尊恐怖的身影。
死亡君主。
它坐在一具由十六头骸骨巨龙(亚种)拼凑而成的、如同移动王座般的巨型骨架上。骨架长达二十丈,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地面留下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蹄印。王座顶端,死亡君主单手拄着那柄三丈骨镰,暗红色的魂火扫视着前方的地平线,如同在巡视自己即将征服的疆土。
它偶尔会抬起骨爪,朝着某个方向轻轻一点。
下一秒,那个方向的亡灵就会如同打了鸡血般,速度暴涨,疯狂前冲——那是它在用深渊魔气临时“催化”部分亡灵,作为先锋探路,或者……清除沿途可能存在的障碍。
比如,一支恰好路过此地的佣兵团。
“快跑——!!!”
佣兵团团长,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大汉,此刻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挥舞着战刀砍翻一头扑上来的骷髅战士。可更多的骷髅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然后迅速沉寂下去。
三十人的佣兵团,从发现亡灵大军到被彻底淹没,只坚持了不到五十息。
连尸体都没留下——所有血肉都被僵尸分食,所有骨骼都被拆解重组成了新的骷髅,所有灵魂都被幽灵吞噬。
这支亡灵大军,正在以战养战,以杀戮……壮大自身。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开始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距离葬神谷最近的两个人类小镇,在亡灵大军出现后的半个时辰内就收到了警报。镇民们哭喊着、推搡着,拖家带口朝着更远的方向逃窜。可他们的速度太慢了,当亡灵大军的先头部队抵达镇子外围时,还有至少三分之一的镇民没来得及撤离。
然后,是屠杀。
没有抵抗——面对这种规模的亡灵天灾,两个加起来不到一千守军的小镇,连象征性的抵抗都做不到。城墙如同纸糊般被骷髅海淹没,守军在死亡骑士的铁蹄下化为肉泥,平民在幽灵的尖啸中灵魂崩碎。
仅仅两刻钟,两个小镇……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座由白骨和腐肉堆砌而成的、散发着冲天死气的……亡灵前哨站。
更多的骷髅、更多的僵尸、更多的幽灵,从这两座前哨站中“生产”出来,汇入大军洪流。
亡灵天灾的规模,再次膨胀。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百里之外的真君府,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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