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忖片刻，做出决定：“棠棠，你留在府城，稳住这边的生意。我和明远回青石镇，李壮赶车。”
“我也去！”苏语棠急道，“青石镇那边情况复杂，我……”
“府城这边刚推出家常辣酱，需要你盯着。”苏知娴按住她的肩膀，“而且孙婆子虎视眈眈，你不能走。”
苏语棠明白母亲说得对，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看着母亲和哥哥匆匆收拾行李，看着秋娘把虎子托付给她时红着的眼圈，看着李壮检查马车时紧抿的嘴唇。
申时末（下午五点），马车驶出小食巷。
苏语棠抱着虎子站在铺门口。虎子小声问：“小草姐姐，我爹……会有事吗？”
“不会。”苏语棠揉揉他的头，“你爹力气大，我娘有主意，我哥是秀才。他们四个在一起，什么难关都能过。”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七上八下。
夜幕降临，小食巷安静下来。孙氏酥饼铺早早关了门，可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显示孙婆子还没睡。
苏语棠哄睡了虎子，和秋娘坐在柜台后。铺子里只剩下她和熟睡的孩子，忽然显得空荡荡的。
她点起油灯，翻开账本。今日的销售额比昨日降了一成，主要是辣油卖得少了。有些熟客虽没去买孙婆子的，却也在观望。
“不能坐以待毙。”她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早，苏语棠做了个决定。她在铺门口支了个小摊，摆上炭炉和铁锅，现场炒制辣油。
“今日现炒现卖，看得见的用料，闻得到的香气！”她站在凳子上，声音清亮，“买一罐辣油，送两块试吃肉脯！”
这一招立竿见影。辣椒在热油里翻滚的香气，芝麻花生下锅时的脆响，香料混合后的复合芬芳——整个巷子都被勾起了食欲。
有昨日尝过孙婆子辣油的客人过来看热闹，苏语棠便大方地递上试吃：“您尝尝，咱们的辣油，每一味料都实实在在。”
客人一尝，高下立判。
“还是苏记的好！”有人当场掏钱，“贵五文值了！”
对面的孙婆子气得直跺脚，可又没办法——她总不能也现场炒制，她那辣油的用料，实在经不起细看。
府城的危机暂时缓解，可青石镇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
直到第三天傍晚，驿站才送来第二封信。是明远写的，字迹沉稳：
“娘已查明，背后主使是邻镇‘张记’的东家，想吞并青石镇的吃食生意。王癞子是被他们收买了。娘已联合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明日要在祠堂前当众澄清。另，赵婶子查出那批劣质猪肉的来历，是从外县运来的病猪。证据已拿到，届时一并公布。勿念。明远。”
信末还有苏知娴添的一句：“府城如何？若有事，可寻徐老先生相助。”
苏语棠读完信，长舒一口气。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对正在帮忙擦桌子的虎子笑道：“你爹快回来了。”
虎子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窗外，暮色四合。小食巷亮起点点灯火。
苏语棠看着对面孙氏酥饼铺紧闭的门，心里清楚——府城的竞争不会停，青石镇的危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她们一家子，从村到镇再到府城，什么风雨没经历过？
只要根扎得深，只要心齐，只要东西实在——
再大的风浪，也掀不翻这艘已经扬帆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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