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顾三平睁开眼。体力恢复些许,但头痛的余韵仍在颅骨深处敲击。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检查武器——两把切割枪能量充足,腕刃灵活。然后他滑到气密门边,侧身观察。
门外走廊看似“正常”:金属地板反射着嵌入式LED灯带的冷光,规整的管道沿天花板延伸。但就在三十米外,一切突变。
金属壁板毫无过渡地变成暗灰色粗粝石材,表面刻满难以理解的凹痕线条——那些线条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生长纹理,自身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荧光。
走廊的照明也从均匀的冷白LED变为从石壁内部透出的、不均匀的自然荧光,在地面上投出摇曳的、如同水下般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也变了:从生命维持系统的清新剂味道,转为干燥冰冷的臭氧与石英粉尘的混合气息,隐约还有一丝......古老岩石特有的、类似雨后页岩的味道。
为节省能源,在确认空气成分符合人类生存标准后,顾三平便关闭了“影武者”自身的空气生产装置,转为直接呼吸基地空气。
他正要踏出脚步,被动声呐突然捕捉到动静!
脚步声!从石材走廊深处传来!不止一人,步伐节奏整齐划一,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而非机械单位或改造生物那种不自然的移动模式!
顾三平立刻缩回,身体紧贴门内墙壁阴影,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北边‘摇篮’的损失必须尽快弥补。教授需要更多原始菌株样本,用于‘共鸣腔’的稳定性测试。”一个冷硬的女声传来,伴随着清晰的靴子回响在石质走廊产生的特殊混响。
“但我们手头的活性样本不多了。”一个略显紧张的男声回应,“上次从马里亚纳转移过来的母体碎片,在‘基石’环境影响下出现了不可预测的变异。第七实验室的报告你看了吗?它们开始分泌一种我们数据库里没有的神经活性物质......”
“那是进化的征兆。”女声打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教授说过,‘基石’会引导融合走向更高的秩序。变异不是问题,问题是控制。我们需要更纯净的原始模板,所以必须尽快安排对‘冬眠者之巢’残余区域的二次勘探。”
“可那里已经被华夏方面的人控制了......”
“所以才需要‘潜行级’的采集队。教授已经授权使用‘幽影’潜航器和‘拟态涂层’。三天内,我要看到方案。”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门外走廊岔路口停下了!
顾三平屏住呼吸,身体如雕塑般静止。他的位置极其危险——气密门敞开着,只要那两人朝这个方向瞥一眼,就可能发现门内的异常阴影。
“对了,外围传感器报告,一小时前在基地侧下方‘排废口’区域,捕捉到一次异常流体扰动,信号特征模糊,系统判定为‘大型有机碎屑’,但我觉得有必要提高该区域监控等级。”男声说道。
顾三平心脏一紧。他们果然察觉了。
女声沉默了两秒。“批准。把那个区域的被动声呐敏感度上调30%,并安排一组‘清道夫’进行周期性巡逻。虽然可能性极低,但‘钥匙’持有者已经展现了超出预估的能力,我们不能在任何环节大意。”
“明白。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巨石相互摩擦又像是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整个走廊剧烈震动,石壁上的荧光纹路骤然亮度倍增,发出几乎刺眼的白光!震感通过地板传至顾三平脚底,墙壁传来令人不安的共鸣嗡鸣!
“是‘基石’的周期性脉动!”男声惊呼,“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十七分钟!”
“记录数据!通知所有实验室,监测‘共鸣腔’参数变化!这可能是重要的同步性事件!”女声立刻下令,脚步声迅速转向,朝着轰鸣来源远去。
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快速消失。
顾三平待在阴影里,又等待了整整一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好险。刚才的“基石脉动”救了他,但也揭示了这个地方的更加深层的诡异。那个“基石”,到底是什么?能引起整个基地结构的共鸣震动?
他看了一眼能源读数:12.1%。剩余时间不多了。
不能再犹豫。
顾三平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压到最低,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的一部分,踏出气密门,贴着金属墙壁,向那片散发着非人荧光的石质走廊深处潜去。
被动声呐全开,监听15米内的每一个声音——远处管道内的流体声、石壁内部微弱的晶格振动、更深处某种规律的低频脉冲......
刚进入石质区域十米,顾三平突然停住脚步。
前方走廊两侧的石壁上,那些发光的纹理中,每隔五米就有一对凹痕对称分布。起初他以为是装饰,但此刻在超敏被动声呐的解析下,他捕捉到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能量波动——每三十秒一次,从石壁深处传来,经过那些凹痕时会有一个微小的波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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