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医疗舱内，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谢尔盖躺在恒温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维生和监测仪器。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那条失去左小腿的残肢被妥善包扎，但触目惊心。
伊琳娜守在一旁，小手紧紧握着谢尔盖蒲扇般的大手，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护屏幕。
沈丽芸靠在椅子上，肋下敷着新的生物凝胶，脸色依旧苍白，刚才的剧烈运动和寒冷让她旧伤雪上加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楚。
顾三平头上和小腿也重新包扎过，他靠墙站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死死盯着昏迷的谢尔盖，拳头紧握。
萧暮雪如同融入阴影的背景板，静静分析着从谢尔盖破损作战服上提取的微量残留物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病床上的谢尔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呻吟。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总是燃烧着暴戾战意的熊国眼睛，此刻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疲惫和一种……被深深践踏后的屈辱。
“谢辽噶叔叔！”伊琳娜带着哭腔喊出来，扑到床边。“萧暮雪姐姐说你战斗中失踪、高概率死亡，……呜呜，吓死我了！“
“小……小露西……”谢尔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了伊琳娜，看到了沈丽芸，看到了顾三平，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腿位置。一丝野兽般的痛苦和暴怒在他眼底翻涌，但最终被更深的疲惫压了下去。
“水……”他挤出个字。
沈丽芸立刻递上吸管，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缓了几口气，谢尔盖的眼神稍微聚焦，他看向萧暮雪，那眼神里的屈辱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嘶哑却带着质问：“‘战斗中失踪（MIA）’？高概率KIA？操！老子被炸成灰了？！萧特工，你们华国国安那堆高科技玩意儿……是瞎的吗？！”
萧暮雪冰蓝的瞳孔转向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目标区域反复扫描，无生命体征信号。逻辑判断。”
“逻辑个屁！”谢尔盖激动地想撑起身体，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伊琳娜赶紧按住他。
他喘着粗气，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暴戾和后怕，“你们他妈一走！老子就知道那群杂碎肯定要强攻！老子一条腿废了，可脑子没废！拖着条断腿摸到底层武器库，输入密码！激活了‘蜂巢’协议！把能点着的、能炸的玩意儿全他妈连上了！”
他眼神变得凶狠，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时刻：“就在他们破门冲进来的前几秒！老子启动了‘狂暴熊’！”
他指了指自己颈侧一个已经愈合、但此刻显得格外狰狞的微小疤痕。“那玩意儿……你们知道！熊国军科所的老古董！能瞬间榨干肾上腺素！老子当时……感觉血管都要爆了！疼得想杀人！但力气……力气大的像头真熊！”
谢尔盖喘着粗气，仿佛在回忆那股非人的力量：“‘蜂巢’一炸！天崩地裂！老子就顶着那波冲击波！用那条废腿当支架，靠着‘狂暴熊’给的蛮力，像他妈炮弹一样从炸开的侧墙撞了出去！碎石、火焰……擦着老子的头皮飞过去！滚进后面树林里的时候……感觉五脏六腑都他妈移位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然后……‘狂暴熊’的药劲儿就过了……副作用像他妈冰水浇头……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啸，浑身软得像面条，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比挨了十枪还虚脱……直接……直接他妈晕死过去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是刻骨的恨意：“等老子再睁眼……就在‘极地’那帮疯子的手术台上了！这条腿……就是他们给‘处理’掉的！还他妈假惺惺地说什么‘减少负担’！Блять!（他妈的！读音：布莱特）老子宁愿被炸死！”
发泄完逃生的憋屈，谢尔盖的目光才转向顾三平，又看看沈丽芸，最后定格在萧暮雪身上，带着更深的恨意和急迫。
“那群……疯子……”他喘息着，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熊熊怒火，“‘极地’……执棋者……”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伊琳娜赶紧按住他。
“他们……拿到了那种晶体……”谢尔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用……激光……像剥洋葱……完整剥出了里面的东西……原始母本……”
他喘了几口粗气，眼中闪过恐惧：“然后……他们……用你们偷出来的‘忒提斯’基因……做引子……编辑……混合……造出了……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顾三平沉声问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潘……潘多拉！”谢尔盖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无尽的寒意，“一种完整的……全金属噬菌体！不是‘忒提斯’那种……被阉割的、需要钥匙的炸弹！是……是主动的掠食者！贪婪高效……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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