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由远及近,撞破了清晨的寂静。
傅玖瑶正坐在灯下检查最后一包应急药品,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她抬眼看向帐门,帘子被猛地掀开,传令兵跪倒在门口,双手高举一块焦黑的木牌和一封染血的信。
“八百里加急!粮道遇伏!”
她立刻站起身,几步上前接过那封信。纸张已经被烧去一角,上面字迹歪斜,是护粮官临死前写的:青崖峡起火,敌军自山脊投火油,粮车尽数焚毁,三百人只剩三人逃出。
她手指收紧,纸角在掌心折出硬痕。
“现在还有多少存粮?”
副将已经赶到,低头回话:“主营仓库里还剩一千八百石,但前线每日消耗四百石,五日后就会断供。”
旁边军需官小声说:“可以减量配给……先撑几天。”
“不行。”她直接打断,“饿着肚子的人打不了仗。减一口粮,士气就掉一分。等前线将士发现后方连饭都送不到,谁还愿意拼命?”
帐内没人再说话。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地图边角翻动。她走到沙盘前,指尖沿着青崖峡的位置划过。那里两面是山,只有一条窄道穿行,最宽不过三辆马车并行。昨夜她写下的判断还在脑中——若有鸟惊飞,则必伏兵。敌人不是碰巧埋伏,是早就盯上了这条路线。
这不是意外,是冲着断粮来的。
她转身问:“新一批粮草什么时候能装好?”
“正在征调民夫,最快也要明日午时。”
“太慢。”她说,“等明天出发,后天到前线,那时粮仓已经空了。我们必须今天就走。”
副将猛地抬头:“您要亲自去?”
“我不去,谁能保证这次不被烧?”
“可您是监军使,主理后方调度,不该涉险!”副将往前一步,声音发紧,“五皇子不在,若您有个闪失,全军都会乱。”
她看着他,语气没变:“你知道前线现在有多少伤员?他们能活下来,是因为药及时送到了。如果今天断粮,明天就会有人倒下,不是因为伤,是因为饿。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消息,说我尽力了。”
她说完,转身走向内帐,从箱底取出皇帝亲赐的金牌,挂在腰侧。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我要带三百轻骑,押两百车粮食,天亮出发。”
副将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止住。
“你留下,守好主营。药品分发照旧,伤员转运不能停。我会让女医助协助你。若前线有战报,第一时间送到我途中歇脚处。”
她走出内帐,已经开始换衣。原来的长裙脱下,换上轻便皮甲,外罩深色披风。腰间佩刀,是萧辰出征前留下的那把。
外面天光微亮,营地已经开始骚动。消息传得很快,士兵们知道粮草被烧,不少人脸上露出慌意。她一出现在校场,人群就安静下来。
她站在高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昨晚,我们的粮车被烧了。敌人想让我们饿着肚子打仗。今天,我会亲自带队,送新的粮食去前线。不怕死的,跟我走。”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一个老兵举起手里的长枪:“我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轻骑兵迅速集结,民夫也赶着骡车陆续到场。六十辆大车排成两列,每一袋粮都用厚布包好,底下暗藏烟雾弹,是她从空间实验室拿出来的。一旦遇袭,可以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她最后一次走进自己的营帐。
药箱打开,抗菌凝胶、止血粉、愈合贴片全部清点一遍,装进随身携带的皮囊。她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伸手按在桌角某处。
指尖微光一闪,人影消失了一瞬。
再出现时,她已经从空间实验室出来,手里多了两个密封罐,放进药囊底层。这些不能多用,但她必须带上。
出来后,她站在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张桌子还在,地图摊开着,笔搁在砚台边。烛火灭了,只剩一点青烟往上飘。
她转身走出去。
校场东门外,队伍已经整好。马匹喷着白气,车轮压在地上发出闷响。她翻身上马,握紧缰绳。
“出发。”
号角没有吹。她不想惊动太多人,也不想让敌人提前察觉动向。
马队缓缓启动,车轮滚动,碾过冻土。
她骑在最前面,回头望了一眼主营的方向。帐篷林立,炊烟刚开始升起,一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坐在帐中写清单的人。她现在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三千将士的命。
风从西面吹来,带着干冷的气息。
她拉紧披风,目光落在前方山道上。
突然,前方骑哨掉转马头疾驰回来,在离队首五十步处勒马喊话:
“东岭坡发现空车残骸!像是咱们的运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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