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定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歪斜的木门，转身离开巷口。
雨还在下，街上没有人。她沿着墙根走，脚步很轻。每一步都避开积水，以免发出声响。她没回宰相府，也没去找萧辰。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先去了城西一处废弃的药堂。
这里是她早年设下的临时据点，没人知道。门从里面锁着，她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里面传来窸窣声，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妇探出头，看见是她，立刻让开。
傅玖瑶走进去，反手关门。屋里点起一盏小灯，光线昏黄。她从包袱里取出空间实验室的便携设备，打开外壳，接通电源。屏幕上跳出几个选项，她选了“图像分析”。
然后她拿出那枚铜钉，放在扫描区。
机器开始运转。细微的蓝光照在钉帽上，一圈圈扫过划痕。几分钟后，数据生成。她把结果存进芯片，又调出义庄的地形图——这是她之前从工部档案中复制的，标注了每一间停棺房的位置。
第七棺在最里面，靠北墙，旁边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适合藏东西，也容易设伏。
她盯着图纸看了很久。
突然，她发现一件事。
图纸显示，第七棺所在的房间，地面比其他房间低半尺。这种设计通常是为了排水，说明这里曾经漏水严重。而潮湿环境不利于保存纸质文件。
可三皇子偏偏选这里藏证据。
除非那份兵符调令做了防水处理。
她立刻想到油布。陈德安提到过“用油布包着”。这种布防潮防火，还能隔味，确实是藏重要物品的好材料。
但她又想到另一个可能。
如果地面长期潮湿，棺木底部会有霉斑。新放进去的棺材，底部干净，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意味着，交接的人必须换掉原来的棺材，或者至少把东西转移到旧棺里。
可那样风险太大。
她更倾向于认为，那份假兵符调令根本不在棺内，而是藏在棺底夹层里。只要不动整体结构，外表看不出异样。
这样一来，她只需要撬开底板，取走东西，再重新封好就行。
她把计划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她收起设备，吹灭灯。
老妇没问她做了什么，只是递来一件干爽的斗篷。
她披上，推门出去。
夜更深了。
她沿着小路往回走，方向不是宰相府，也不是萧辰府，而是城南。她要去实地看看义庄的外围情况。现在不去，等到行动那天就没机会了。
她贴着墙走，避开主街。巡风营今晚格外频繁，她在两个路口看到巡逻队，都及时躲进了巷子。有一次差点被发现，她蹲在一户人家屋檐下，直到脚步声远去才起身。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义庄外百步远的一棵槐树后。
前方是一片低矮的院落，围墙不高，顶上插着碎瓦片。大门紧闭，门环上挂着一把大锁。左右各有一扇小门，也都关着。
她数了数窗户的数量，对照图纸核对位置。一切吻合。
她正准备靠近些，忽然看见西侧角落闪过一道光。不是火把，也不是灯笼。
是一点极微弱的反光，像金属被月光照到的瞬间。
她屏住呼吸，那光又闪了一下。待她看清楚是弓弦。有人在墙后拉弓，箭已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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