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玖瑶刚要起身吹灯，窗外传来三下轻叩。
不快不慢，间隔均匀。
她动作一顿，手慢慢放回桌面。这个节奏她记得，是皇后之前留下的联络信号。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符，举到月光下。玉色温润，中间刻着一只展翅的凤鸟。傅玖瑶看清后，推开窗。
“贵妃昨夜让人带出一个空药瓶。”来人声音压得很低，“瓶子里藏着信，已经送到城南张大夫手中。对方连夜派人往柳林坡去了。”
傅玖瑶指骨收紧相扣，力道沉凝，指节微微发颤。
“柳林坡是谁？”
“陈校尉。原边军出身，管着一支运粮队。他妹妹死时，贵妃给了厚葬。这人一直记着恩。”
她没说话。
“皇后娘娘说，宫里斗法她能护你一时。但若牵扯外兵入城，局面就不是她能控的了，让你自己多加注意。”
“还有谁知道这事？”
“只有我，送完信就得走。”
傅玖瑶点头。那人转身要走，又停下：“最近别单独走偏僻宫道，夜里门窗务必关牢。要是发现不对，立刻往中宫方向去，那边有皇后的眼线。”
话落，身影一闪，消失在院外树影里。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她站在原地，把窗户合紧，插上闩。转身吹灭蜡烛，屋里顿时暗了。但她没有躺下，而是走到床边，掀开褥角，摸出一块玉佩。
这是她穿越时就有的东西，没人知道用途。她将玉佩贴在额头上，闭眼凝神。
眼前一晃，景物突变。
她站在一间四壁洁白的房间里。地面是灰色防滑材料，墙上挂着几排仪器，正前方是一张金属操作台，上面摆着玻璃器皿和电子屏。
这里是她的空间实验室。
她走到右侧柜子前，输入密码打开储物格。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小瓶小罐，标签上写着用途和编号。她翻找片刻，取出三个透明胶囊。
第一个装着淡黄色粉末，遇空气会挥发，吸入后十秒内失去意识，半小时后自动醒来，无后遗症。
第二个是水溶性药剂，无色无味，加进任何液体都看不出异常，作用和第一种类似，但起效稍慢。
第三个是接触型麻痹剂，涂在皮肤上会让对方局部肌肉僵硬，持续五分钟，足够脱身。
她把三粒胶囊放进一个小布袋，系紧口。
接着走向工具区。她拿起一根银簪，这是她早先改造过的。她拧开尾部，倒出里面的弹簧机关，检查了一遍，确认能正常弹出针头。再把新配的麻醉涂层涂上去，晾干后装回。
然后是耳坠。她取出一对素面银耳环，在夹层里塞入微型烟雾囊。轻轻一撞就会破裂，释放刺激气体，让人瞬间睁不开眼。
全部准备好后，她找来一个绣花香囊，外表普通，实则内有夹层。她把胶囊、银簪、耳坠分别藏进去，又加了一小包追踪粉和一支解毒喷雾。
最后打开分析仪，调出应急预案程序。
如果被迷晕：用解毒喷雾自救，同时释放追踪粉标记路径。
如果被人挟持：在挣扎中洒下粉末，或用银簪反击。
如果饮食被投毒：提前服用预防药片，再用检测纸测试残留。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确认没有遗漏。
收起设备，退出实验室。
眼前光影消散，她重新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个香囊。她低头看了看，把它塞进袖口内侧的暗袋里，扣好搭扣。
站起身，她走到桌前重新点亮蜡烛。火光跳了一下，映在她脸上。
她翻开医书，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平复呼吸。
这时，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她合上书，起身脱衣准备歇息。外衫挂上架子时，她顺手检查了门闩是否牢固。鞋尖踢了踢床脚，那里藏着一把薄刃短刀，随时可以抽出。
躺下后，她没盖被子，只搭了件外衣在身上。一只手始终放在袖口附近，只要有人靠近，就能立刻拿到防具。
院子里万籁俱寂。
她闭着眼，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传来轻微响动。
她眼帘轻阖，长睫静垂。呼吸变得更深更匀。
脚步声绕到后窗，停了几息，又退走了。
直到听见墙外传来一声猫叫，短促而急。
那是她事先安排的暗号，表示外围安全。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把香囊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片刻。
然后重新藏好。
回到床上，她靠在床头，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她听见外面有了走动声。宫女开始洒扫庭院，太监挑水洗地，一切如常。
她披衣下床，洗脸梳头。举止沉敛平和，起落皆无波澜。
镜子里的人脸色略白， 眸光沉定，澄澈如静潭。
她戴上那对银耳环，把头发挽起，遮住耳后机关。
换上外袍，整理袖袋位置，确保伸手就能拿到东西。
一切妥当后，她走出房门。
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宫女见她出来，低头行礼。
“傅小姐今天起得早。”
“睡不踏实。”她说，“以后你们值夜多留两个人，在门口守着。我不传唤，不准擅自离开。”
“是。”
她走向前厅，脚步平稳。
路上遇到几个宫女，皆低头让路。
她径直进了堂屋。
坐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门外的石阶上。
有人刚刚走过，鞋底带进来一点泥，颜色偏深，像是从城墙根底下踩的。
她不动声色，把手伸进袖子，捏住了香囊的一角。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比以往更近。
她抬起眼，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槛外。
来人身着皇子常服，身形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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