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傅玖瑶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触感。她没有再看那本《政典辑要》，而是起身走到墙边，掌心按在暗格机关上。
金属板无声滑开，她取出晶片，插入接口。屏幕亮起，光纹扫过她的瞳孔，系统启动。
“调取宫廷礼仪数据库。”
界面展开，一行行条目浮现：妃嫔见礼顺序、宫宴座次图、奏对时的站位距离、行走步幅标准。她逐条点开，重点标注易错细节。比如贵人面前不可直视，但也不能低头过甚；回话时语速要稳，音量需让近侍听见即可，不可传远。
她闭眼默记三遍，随后开启虚拟投影。
光影中浮现出一座宫殿，她站在殿门口，穿着素色宫装，一步步走进去。第一次，她在行礼时右手微颤，角度偏了半寸。系统提示：“失仪，可能引起监察女官注意。”她重来。
第二次，她应对假想中的皇后问话，答得太快，语气显得急切。系统判定：“有争辩之嫌，易被解读为心虚。”她停下，深呼吸，调整节奏。
第三次，她动作流畅，应答得体，系统显示：“合规率98.6%，可通过初阶考核。”
她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条原则：不抢先，不应答过长，不与任何宫妃并肩而行。
接着，她切换模块：“调取御医署十年诊疗记录。”
病例库庞大，她先筛选出皇帝近年用药记录。发现他常服安神类汤剂，但药方变动频繁，说明体质不稳，且对药物敏感。另有多次咳嗽记载，尤以冬春交替时为重，推测肺气虚弱。
她又查了后宫常见病症，发现几位高位妃嫔均有气血失调症状，长期依赖补益类药材。但其中一位贵妃的药单里，出现过一味禁忌配伍——若与其他寒性药同用，极易引发腹痛腹泻。
她记下这个组合，标注“可作辨证突破口”。
然后翻到疫情处理档案。三年前一场风寒曾在宫中蔓延，当时太医院反应迟缓，直到死了两名低阶宫女才上报。最终靠民间医师献方控制住局面。那次主事的太医后来被贬。她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这说明宫廷医疗体系存在漏洞，也说明只要能解决问题，哪怕身份不高，也能获得信任。
她合上屏幕，拿出纸笔，开始整理自己准备带入宫中的三项药方。
第一张是改良版清肺饮，针对久咳不止，药性温和，适合年长者服用；第二张是调经安神散，专治气血两亏引起的失眠烦躁，成分公开，无隐秘药材；第三张是防疫香囊配方，内含苍术、藿香、薄荷等，可悬挂于居室驱邪避秽。
每一张她都反复核对剂量，确保不会与宫中禁药冲突。
写完后，她将三张药方夹进一本厚册子里，封皮写着《医案札记》。
这时天已大亮，门外传来脚步声，青竹轻轻叩门。
“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知道了。”她收起晶片，把书册放进袖中，整了整衣领出门。
傅志明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朝报。见她进来，放下纸页，神色平静。
“听说你昨夜又熬到很晚？”
“有些事需要理清楚。”她说，“我打算入宫。”
傅志明没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才问：“为何突然决定这个时候去？”
“府中已经安稳，巡查司的事也上了轨道。现在不去，更待何时？”她从袖中取出《医案札记》，放在桌上，“这是我整理的三份药方，还有几例民间疑难病案，愿意呈给太医院参考。”
傅志明翻开册子，一页页看下去。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良久，他合上书，抬头看着她。
“你知道宫里最难的是什么吗？”
“不是治病，是说话。”他说，“一句话说得不对，可能毁掉十年清誉。一个眼神看得太久，也可能被人说成勾结外臣。”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我不会争宠，也不会揽权。我只是个懂些医术的人，去那里只为做事。”
“可做事也会得罪人。”傅志明声音沉了些，“你若治好别人治不好的病，有人会说你贬低太医；你若提出新法，有人会说你越界干政。”
“那就让事实说话。”她说，“药效好不好，病人说了算；流程清不清，账目能证明。我不怕查，也不躲。”
傅志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你娘当年也是这样倔。”
他顿了顿，伸手抚过书册边缘。
“既然你想去，我不拦。但记住，你在宫里的一举一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我的位置，府里的名声，全系在你身上。”
“女儿明白。”她跪下行礼，“必不负所托。”
傅志明扶她起来，轻声道：“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她退出书房，回到自己房间。没有休息，而是打开柜子，取出一只小巧锦囊。
她把三张加密晶片放进去：一张存着最核心的研究成果，一张备份通信密钥，一张记录应急联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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