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珠坐在床沿，手心还残留着烧纸时的灼热感。她盯着地面那堆灰烬，风吹过窗缝，把它们卷到墙角。她没动，也没有叫人来扫。
昨夜的事像刀刻在脑子里。二皇子那句话——“一个庶女罢了”——她反复念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笑。她终于明白，没人会来救她。父亲不会，萧逸更不会。
她低头看向鞋垫，伸手摸出那把小剪刀。刀刃已经被磨过多次，边缘发亮。她用一块旧布把它层层包好，塞进袖口深处。布料贴着手臂，冰凉。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镜子裂了，她用木板遮住大半，只留一条缝隙。她对着那条缝练习表情，先是低头，再慢慢抬头，嘴角上扬。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直到看起来像个真心悔过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她的婢女小荷。她立刻换上平静的脸色。
“小姐，您找我？”
“去告诉管事妈妈，我想把本月月例捐出去，资助府里年幼的仆童读书。”傅明珠语气很淡，像是说一件平常事。
小荷愣了一下，“小姐真的要这么做？”
“怎么？”她抬眼，“我不该赎罪吗？”
小荷低下头，“我这就去说。”
门关上后，傅明珠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她转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一张白纸，写下三个字：我要你死。她看着这三个字，手指收紧，然后点燃火折子，将纸扔进铜盆。火光一闪，字迹化成黑灰。
她不打算再等任何人。这一次，她自己动手。
主院书房内，傅玖瑶正站在桌前翻看影卫送来的密报。纸上记录着西跨院昨夜的动静：傅明珠整夜未眠，多次踱步至窗边，口中反复念着“我要你死”。监控显示她撕毁信件、砸碎私物，情绪极不稳定。
她看完，面无表情地把纸折好，放进抽屉。转身走进暗室，推开空间实验室的门。
屏幕上正在回放昨晚的影像。傅明珠跪在地上，脸上有泪痕，眼神却冷得吓人。她对着空气说话，嘴唇开合。傅玖瑶启动唇语识别系统，画面下方跳出文字：“你不该存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接着调出心理模型分析程序，输入傅明珠近期所有行为数据。系统运行片刻，弹出一份报告：目标人物已进入偏执型仇恨固化阶段，预测将采取极端暴力手段，风险等级升为“极高”。
傅玖瑶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更沉。
她按下通讯键：“影卫三组。”
“在。”
“加强西跨院外围盯防。所有人进出必须记录动线轨迹。重点监控饮食来源和随身物品更换情况。”
“是。”
她顿了顿，“如果她试图接触火源或利器，立即上报，不要打草惊蛇。”
命令下达后，她回到桌前，翻开傅明珠的档案。上面按时间顺序记录着她这三个月的变化：从最初的嚣张挑衅，到后来的伪装悔过，再到如今的情绪失控。
最后一栏写着：“仇恨值已达临界点，反击随时可能发生。”
傅玖瑶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这个人已经疯了。但她不怕疯子。她怕的是疯子还有理智去计划。
阳光照进西跨院，落在傅明珠半边脸上。她站在窗前，袖中的剪刀贴着手臂，让她感到踏实。她望着主院方向，一动不动。
小荷回来复命，“小姐，管事妈妈答应了，说会向老爷禀报您的善举。”
傅明珠点点头，“下去吧。”
屋里安静下来。她走回床边，掀开被褥一角，取出一个小瓷瓶。瓶底刻着“乌头”二字。这是她藏了半年的东西，一直没敢用。现在，她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刺鼻气味冲上来。她迅速盖紧，塞进袖袋。
她知道府里查得严，毒药难带进来。但这瓶是早年母亲留下的，一直藏在梁上夹层，没人发现。
她盘腿坐下，开始想下一步。刺杀不能靠一个人完成。她需要帮手，但老嬷嬷退缩了，小荷胆小，都不能信任。她必须找外面的人。
可她被禁足，无法外出联络。唯一的办法是借送药的名义，让小厮把消息带出去。但她不敢轻易试。傅玖瑶一定在盯着。
她低头看着袖口的剪刀包。也许，最简单的办法才是最好的。只要靠近她，一刀就够了。
主院这边，傅玖瑶刚走出实验室，迎面遇上青竹。
“厨房那边查过了，傅明珠这几日饮食正常，饭菜由专人送去，中途无人接触。但昨儿她让小荷去领了一包新茶叶，说是安神用。”
傅玖瑶问：“茶叶呢？”
“已经扣下，送去化验。”
“送去之前先取样，用实验室快速检测模块，查是否有毒性成分残留。”
“是。”
傅玖瑶站在窗边，望向西跨院的方向。阳光正好，屋檐泛着光。她看不出那里藏着什么，但她知道，风暴前总是安静的。
她转身写了一道指令交给青竹：“从今天起，傅明珠房里的蜡烛、火折子全部收回，换成固定灯座。每日更换的衣物由浣衣房登记备案，若有异常布料或夹层，立刻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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