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走了。
她坐着没动。茶已经凉了，她也没换。
萧辰侧身靠近。“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不会松手。”
远处歌舞升平，鼓点密集。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袖口那道裂痕。布料磨得发软，像疫区夜里盖在病人身上的旧毯。
有人给她添酒，她推开了。
她开始观察其他席位。几位中立大臣原本对萧逸点头微笑，现在却有意避开他的方向。一人甚至悄悄挪了位置。
她记下这些人的眼神变化。
萧辰碰了下她的手腕。“你看那边。”
她顺着视线望去。萧逸站在柱子旁，正和一名武将模样的人低语。那人穿着暗红铠甲，腰佩长刀，神情冷峻。
她没见过这个人，但她注意到，那人离开时，袖口露出一角黄色帛书。
她眯了下眼，还没等她细看，萧辰突然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盯太久。”他低声说，“他已经发现你在看了。”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掩饰动作。
心跳加快了一拍。
她再次摸向袖中记录仪，确认刚才的画面有没有拍进去。有。那段对话虽然听不清，但影像完整。
她闭了下眼，把数据同步到空间实验室的预警系统。
宴席过半，皇帝起身离席。众人跪送。
大殿里的人陆续散开。有官员凑上来向她道贺，她一一回应，语气平静。
萧辰站在她身旁，始终没走远。
“你今晚表现得很好。”他说。
“他逼我的。”她看着门口，“我不反击，明天就会有人说我恃功傲上。”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没答。目光落在大殿角落的一根蟠龙柱上。柱底有一块砖缝不对劲，像是最近动过。
她记得进来时，那里还铺着红毯。
她往前走了两步。
萧辰拉住她。“别过去。”
“那下面有问题。”
“我知道。”他声音压得很低，“三天前，有个工匠在那里摔了一跤，说下面松了。禁军查过，说是修缮痕迹，没事。”
她盯着那块地砖。“可今天红毯移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
她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萧逸。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佩，走到她面前。
“这个……是你丢的吧？”他递过来。
她愣住。
那是她的贴身玉佩，刻着傅家印记。她明明收在包袱里。
“你怎么会有？”
“在宫门口捡的。”他笑，“可能是你出来时掉的。”
她没接。“我出门时检查过随身物品。它不在身上。”
“哦？”他扬眉，“那它是怎么跑到宫墙根下的？”
她盯着他，他也在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明白这不是归还，是警告。
她伸手拿回玉佩，指尖擦过他掌心。
“谢谢。”她说，“下次捡到东西，记得交给宫人。”
他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握紧玉佩，感觉上面有些潮湿，像是被人攥了很久。
萧辰皱眉。“他动过手脚。”
“不止。”她低声说，“他知道我住在哪间偏殿。”
“你怎么知道？”
“这块玉，我一直锁在箱子里。钥匙只有我自己有。”
她抬头看向殿顶的雕梁。
有人进过她的住处。
而且是在她进宫之后。
她慢慢把手伸进袖中，再次握住记录仪。
这一次，她启动了全天候监控模式。
大殿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廊下几盏宫灯亮着。
她站在原地，萧辰问：“你还想查下去吗？”
她看着门外漆黑的庭院，风吹动树影。
“查。”她说，“从那块地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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