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滑向丑时。
铜漏滴水声规律响起，一声接一声。
傅玖瑶翻开实验日志，在最新一页写下：“密信已得，局始成形。彼欲以毒乱我清名，我便以其道，还织罗网。”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合上册子，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西角门方向，槐林静默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她转身回到案前，打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片。这是上次从香囊夹层里找到的残留物，经过分析，含有微量金属粉末，极可能是某种机关锁的磨损碎屑。
她将金属片放进检测槽，启动成分扫描程序。屏幕上数据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罕见组合上：锡六分，银三分，铜一分。
这不是普通工匠能调配的比例。
傅玖瑶眼神微凝。这种合金，只有宫中御器坊才掌握配比方法。而能接触到这类材料的，要么是内廷匠人，要么就是……
她没继续往下想，只是默默将结果存档，并在备注栏写下：“来源可疑，关联待查。”
这时，青竹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柳儿刚喝完，说味道比前两天还好，现在已经睡下了。”
“嗯。”傅玖瑶点头，“让她好好睡。明早我要亲自给她诊脉。”
“您真觉得清络丹有用？”
“有用。”傅玖瑶肯定道，“她的经脉淤堵多年，昨夜服药后呼吸加深，气血运行已有改善迹象。再服两剂，应该就能感觉到手脚轻松。”
她说着，顺手拿起桌上那份病历簿翻看。柳儿的名字排在第三页，旁边标注着“观察期第一天”。
青竹站在一旁，看着小姐低头写字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幕格外安心。外面风雨欲来，可在这间暗室里，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小姐，”她忍不住问，“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傅玖瑶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
“等。”她说，“等到她们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再掀桌子。”
她说完，把病历簿合上，放到一边。然后从妆匣里取出一支银簪——和之前赏给冬梅的那一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簪头雕花略有不同。
“把这个交给绿枝，让她今晚再去巡一次夜。”
青竹接过簪子，手指微微收紧。
“您又要引她出手？”
傅玖瑶没回答，只是轻轻吹熄了桌角的蜡烛。
黑暗中，她的声音清晰传来：
“不是我要引她，是她自己，已经走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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