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傅玖瑶立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长明”铜钱。一夜未眠,她的眼底却不见疲惫,只有沉静的锐利。
“小姐,”青竹悄步进来,压低声音,“西院那边,守夜的婆子换成了主母身边的老人,角门也添了两个生面孔的护卫,盯得紧。”
傅玖瑶眸光微闪。胡丽萍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这般严防死守,是怕她探知什么?
“族长那封密信,必须确认其内容。”她转身,声音低沉,“青竹,你扮作送炭的婢女,去西院走一遭。重点是看清那封信的火漆印纹。”
“是。”青竹心领神会,立刻下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青竹提着半篮银炭,低眉顺眼地混入西院。她算准了时辰,在通往胡丽萍正房的廊下“恰好”遇上了捧着信笺、匆匆而行的管事婆子。
“让让!没长眼……”婆子话音未落,青竹“哎哟”一声,脚下似是绊到石子,整篮木炭向前倾洒,黑灰的炭块滚落一地,恰好阻了婆子的去路。
“对不住,对不住妈妈!”青竹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蹲下收拾,趁那婆子皱眉弯腰、嫌恶地拂开滚到脚边炭块的瞬间,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她腋下夹着的信封。
火漆深红,其上印纹赫然是一只踏云的狡狐——胡家族长私印。信封右上角,还有一行朱砂小字:“加急密呈”。
青竹收回视线,连连赔罪,收拾好炭篮快步离开。
“小姐,确是胡家族长私印,标注‘加急密呈’。”回到瑶光院,青竹立刻回禀。
傅玖瑶点头,意识沉入空间实验室。光屏上,调取出的历史档案中,几份盖有同样狡狐火漆的胡家族务文书被高亮标注。系统分析显示,动用此印且标注“加急密呈”的文书,九成涉及家族内部清算或掩盖重大隐秘。
胡丽萍不仅慌了,还在求救,甚至可能……准备断尾求生,销毁证据。
不能再等。
“今夜,我们去胡家老宅。”傅玖瑶对青竹道,声音斩钉截铁。
暮色四合,乌云遮月,正是夜行良机。
傅玖瑶与青竹换上深灰夜行衣,以黑布覆面,如同两道融于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出宰相府,绕向胡家老宅所在的后巷。
老宅多年荒废,墙头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木料和尘土气息。然而,本该寂静无人的宅院外围,巡逻家丁的脚步声却比平日频繁许多,灯笼的光晕在断壁残垣间规律性地扫过。
傅玖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粉末,与青竹分别涂抹在手腕、颈侧。这是用上一章提取的胡府熏香残剂特制的香粉,能极好地掩盖生人气息,混淆巡逻犬的嗅觉。
两人屏息凝神,借着墙角的阴影与巡逻的间隙,如狸猫般轻盈地翻过斑驳的院墙,落入老宅院内。
根据母亲生前偶尔提及的零星话语,傅玖瑶在脑海中勾勒出路径。胡家老宅的东厢小院,曾是接待亲近女客之所,母亲最后一次来访,应当便是被引至此处。
小院荒芜,廊柱漆皮剥落,窗纸破碎,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正房的窗棂腐朽不堪,傅玖瑶用匕首轻轻一别,便悄然开启。
屋内积尘厚重,蛛网遍布,残缺的家具东倒西歪,显然经历过仓促的搬离与岁月的侵蚀。唯有靠墙而立的一只紫檀木柜,虽色泽暗淡,却稳固地半嵌在墙体内,柜门上的铜锁已然断裂,歪斜地挂着,似是被人强行破坏过,却又未被移走,透着几分古怪。
傅玖瑶示意青竹守在门边望风,自己缓步上前。她未直接触碰柜门,而是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在柜体边缘、雕花接缝处细细探查。
当银针探至底部一朵莲瓣雕花时,指尖传来极细微的阻滞感。她眸光一凝,指间发力,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柜底一块木板悄然弹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内,并无珠光宝气,只静静地躺着一只褪色的锦缎包袱。
青竹紧张地回头,傅玖瑶对她微微摇头,低声道:“无妨。若我母尚在,必不愿见我止步于此。”
她伸手,将那只包袱轻轻取出。拂去灰尘,解开系带,里面露出的,是一只巴掌大小、色泽沉黯的雕花木盒。盒身木质细腻,雕刻着兰草纹样,正是母亲苏锦生前最喜爱的图样。只是凑近细闻,木盒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却与周围尘埃腐朽气息格格不入的苦涩药味。
傅玖瑶取出空间实验室的微型扫描仪,贴合盒面细细检测。光屏数据显示,内部结构稳定,无毒无炸,但锁芯结构精巧,并非寻常可见。
她拔下头上银簪,插入锁孔边缘,指尖感受着内里机括的细微震动,屏息凝神,轻轻拨动。不过片刻,只听“嗒”的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盒内铺陈的软绸已然泛黄。上面静静躺着半块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边缘是不规则的断裂痕。傅玖瑶的心猛地一颤,她从自己颈间扯出从不离身的贴身玉佩。那另外半块,无论大小、玉质、断裂的纹路,都与盒中这半块严丝合缝,仿佛生来便是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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