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霜寂雪原核心区域那令人压抑的暗红天幕与污秽之地,外界的风雪虽依旧凛冽,却显得纯粹而自然,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清澈。墨菲斯带着阿木和云芷,不紧不慢地飞行着,速度比来时放缓了许多,似乎真的在享受这“下班”后的闲暇。
“老板,那冰夷龙魂……最后算是解脱了吗?”云芷回想起那古老龙魂最后那声充满疲惫与苍凉的叹息,忍不住轻声问道。通明道体让她对情绪和灵魂状态的感知尤为敏锐,她能感受到那龙魂在摆脱污染时,流露出的并非喜悦,而是一种亘古的创伤与深深的倦怠。
墨菲斯双手拢在袖中,任由风雪拂过发梢,淡然道:“解脱?谈不上。它本就是一道残念,依托雪原的冰寒法则与自身的不甘执念存留至今。圣教的仪式和血玺的力量,是污染,也是一种扭曲的‘刺激’,让它短暂‘活跃’了起来。现在污染源被拔除,它不过是回到了原本沉寂的状态,继续它那场不知尽头的长眠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能找到弥补它本源、安抚其执念的方法,否则所谓的‘解脱’,对它而言或许意味着彻底的消散。有时候,存在本身,即便痛苦,也是一种执念。”
阿木若有所思,摸了摸怀中的木块。这深渊之钥的碎片,又何尝不是一种沉重而未知的“执念”呢?它带来的究竟是机缘还是灾祸,至今仍看不分明。
“那……圣教这次损失如此惨重,连核心血玺都被毁了,他们会善罢甘休吗?”阿木有些担忧地问道。经历了落魂渊和雪原两次大战,他深知这个组织的疯狂与难缠。
“善罢甘休?”墨菲斯嗤笑一声,“老鼠被踩了尾巴,只会更加记仇,然后躲在更暗的角落里琢磨更阴险的报复。不过,经此一役,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太大风浪了。核心血玺被毁,对他们唤醒所谓‘神只’的计划绝对是沉重打击。接下来,他们要么蛰伏,要么……会寻找替代品,或者更极端的手段。”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漫天风雪,望向了未知的远方。“那个‘虚无之影’,还有冰夷龙魂提到的‘原初之敌’……恐怕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圣教,或许也只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这番话让阿木和云芷心中都是一凛。原本以为圣教就是最终的敌人,没想到其背后可能还牵扯着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需要操心的,”墨菲斯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那惯有的慵懒,“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而我现在只想顶着酒馆的房梁。你们俩,这次表现还算马马虎虎,没给我添乱,回去可以让侯三给你们加个鸡腿。”
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如果算夸奖的话)让阿木和云芷都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又有些欣喜。能得到老板的认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都是老板教导有方。”云芷乖巧地说道。
“是老板您太厉害了,我们就是跟着跑跑腿。”阿木挠头憨笑。
墨菲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但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就在三人气氛轻松地交谈时,飞行在最前方的墨菲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的神念感知到,在侧后方极远的一片扭曲风雪形成的视觉盲区中,有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天地风雪融为一体的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然缀在他们身后。
这道气息非常奇特,并非圣教的污秽,也非天机阁的缥缈星辉,而是一种……空洞、虚无,仿佛本身即是“不存在”的诡异感觉。它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或杀意,仅仅是“跟随”与“观察”,若非墨菲斯灵觉超乎常理,几乎无法察觉。
(是那个“虚无之影”的爪牙?还是其他什么势力?)墨菲斯心念微转,却并未点破,也没有任何行动。他倒想看看,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仿佛毫无所觉,继续和阿木、云芷闲聊着关于酒馆新菜色和“忘忧”酒改良的话题,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已然升起。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某处隐秘的、由无数蠕动血肉与金属构件拼接而成的诡异殿堂中。
一座巨大的、盛满粘稠暗红色液体的池子内,气泡翻滚。池子周围连接着无数管道,管道中流淌着或是能量,或是扭曲的灵魂碎片。
突然,池中暗红液体剧烈沸腾,一个模糊的、由能量构成的狰狞面孔在液面浮现,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霜寂雪原……联系……被强行切断了!核心血玺……碎了!冰夷龙魂……脱离掌控!是谁?!是谁敢坏我圣教万载大计?!”
咆哮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的恨意。
殿堂内,几名身着不同样式祭司袍的身影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大祭司息怒!”一名祭司颤声禀报,“根据……根据最后传回的零星信息碎片,以及天机阁那边异常的动向来看……目标,很可能还是……还是那个‘忘忧酒馆’的老板,墨菲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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