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别苑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并非有人打扰,而是这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天机城本身,就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紧绷的氛围。那并非杀气,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感”,仿佛整座城池都是一个活着的、正在不断推演计算的庞大生命体,每一缕灵气,每一道流光,都可能是一道窥探的视线。
阿木和云芷在各自的房间安顿下来。房间内的布置同样奢华而舒适,聚灵阵法将外界的浓郁灵气进一步提纯引入,在此修炼一日,恐怕堪比外界旬月之功。然而两人都难以立刻进入修炼状态。
阿木盘膝坐在温玉床上,怀中那枚神秘木块不再如之前那般躁动,反而散发出一种温顺的、如同沉睡般的波动。但它与这座城池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当他静心感应时,能隐约察觉到,在城池下方极深之处,那被层层阵法封锁的落魂渊方向,依旧有一股阴冷、污秽的力量在缓缓流淌,如同潜伏的毒蛇,与木块内蕴的某种特质遥相呼应。这感觉让他心神不宁,只能不断运转《乙木凝心诀》,以精纯蓬勃的生机之力包裹自身和木块,试图隔绝那种令人不适的感应。
云芷的房间则更靠近书房,她并未急于修炼,而是站在窗边,清澈的眼眸望向窗外。天机城内并非漆黑一片,无数建筑自身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勾勒出鳞次栉比的轮廓。更高处,并非真实的夜空,而是一片由庞大阵法模拟出的、无比逼真的周天星斗。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清冷的星辉,这些星辉并非单纯的光影,而是蕴含着精纯星辰之力的能量流,被城池的阵法吸收、利用。
她的通明道体,让她能“看”到更多。她能看见那些星辉能量如同无数条纤细的光带,被引导、分流,注入城中各处关键节点,维持着阵法的运转,滋养着此地的生灵。但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看似秩序井然的能量流转中,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杂音”。那并非阵法瑕疵,而更像是一种……人为的、带有特定目的的窥探与标记。尤其是他们所在的这座“星辉别苑”,周围那层看似保护的星辉光罩,其能量流动模式,隐隐带着一种记录与反馈的意味。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在被‘观察’和‘记录’。”云芷心中明悟,天机阁的“窥探天机”,并非一句空话,而是融入了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她轻轻吐纳,努力将自身道体的感知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书房内,墨菲斯面前悬浮着数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他的神识如同洪流般扫过玉简中浩如烟海的信息。天机阁提供的情报确实详尽,远超外界流传的零碎信息。
玉简中记载了圣教近期在落魂渊外围活动的诸多迹象。他们似乎并未因深渊投影被抹除而放弃,反而加紧了某种仪式的布置。情报显示,圣教动用了数件远古流传下来的邪恶法器,结合大量生灵精血与魂力,正在落魂渊底部构建一个庞大的逆向召唤法阵。其目的,并非再次接引深渊意志投影那般“温和”,而是企图强行撕开一条稳定的、可供更强大深渊存在通过的“裂隙”,或者说,一扇真正的、哪怕只是微缩的“深渊之门”!
“以亿万生灵之怨为引,撬动世界壁垒……还真是他们的风格。”墨菲斯冷哼一声。玉简中还提到,圣教似乎与某些隐世的古老邪修家族勾结,获得了不少禁忌的知识和材料。而落魂渊本身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历史遗留的幽冥裂隙,为他们的计划提供了绝佳的温床。
关于天机阁自身,情报中提及不多,但字里行间也透露出,天机阁内部对于如何处理墨菲斯这个“最大变数”以及圣教的威胁,存在分歧。一部分保守派认为应倾尽全力镇压或控制墨菲斯,消除变数;而另一派,以当代阁主为首,则倾向于合作与利用,试图将墨菲斯的力量引导向对抗圣教的方向,并借此机会,窥探更高层次的力量奥秘。
“想拿我当枪使?”墨菲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付得起代价了。”
除了圣教和天机阁,玉简中还提及了其他一些值得注意的动向。西域大雷音寺似乎有罗汉堂的高僧携镇魔佛宝出山,目的不明;南疆妖族有异动,几位沉寂已久的大妖气息再现世间;甚至连海外散修联盟,也派出了观察使前来天机城。
显然,圣教在落魂渊的疯狂举动,以及墨菲斯这个意外因素的崛起,已经搅动了整个修真界的风云。这次天机演武,注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年轻弟子比试和交流盛会。
墨菲斯放下最后一枚玉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圣教的计划更加疯狂,天机阁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方势力心怀鬼胎。这潭水,很深。
不过,他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纸老虎。他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主要是自己的清闲),解决掉麻烦,然后继续回去经营他的小酒馆,过他的退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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