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都让开!”
“爹!娘!你们不能这样!”
“闭嘴!你这不孝女!跟我回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酒馆门口,一对穿着体面、但面色焦急愤怒的中年修士,正用力拉扯着一个穿着酒馆侍女服饰、泪流满面的年轻女子。正是前几天刚招来帮忙的一个小姑娘,叫小婉,性子怯懦,但手脚勤快。
小婉拼命挣扎哭求:“我不回去!我不要嫁给那个刘管事!他都娶了七房妾室了!爹,娘,求求你们,让我留在这里吧!老板是好人,他会保护我的!”
那中年男修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打:“好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现在全镇谁不知道这里是个煞星窝!你跟在这里能有什么好下场?刘管事是筑基修士,家底丰厚,你跟了他,是去享福!别不知好歹!”
“就是!快跟我们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那女修也帮着拉扯,语气尖利。
酒馆内的客人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不敢出声。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涉及修士家族。
赵铁和林月儿想上前劝阻,却被那中年男修筑基后期的灵压逼退。
小婉绝望的目光投向柜台后的我,充满了乞求。
我叹了口气。
麻烦,果然是无处不在。而且,总是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找上门。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缓缓走出柜台。
那中年男修看到我,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看了眼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似乎又壮起了胆子,色厉内荏地道:“墨……墨老板!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不要插手!我这就带小女离开,绝不打扰贵店生意!”
我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眼中充满恐惧的小婉。
“家事?”我淡淡开口,“在我的店里,拉扯我的员工,吓跑我的客人,这好像……就不只是家事了吧?”
我指了指地上被打翻的一个酒杯和几碟小菜:“这些,算谁的?”
那中年男修一愣,没想到我首先关心的是这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我赔!”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小婉,“小婉,你自己说,你想留下,还是想跟你父母回去,嫁给那个什么刘管事?”
小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老板!我想留下!求求您!我不想嫁!我愿意在店里做牛做马报答您!”
那中年女修急了:“小婉!你糊涂啊!这地方……”
我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重新落在那对中年修士身上:“听到了?她不想跟你们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她任性!”中年男修梗着脖子道。
“哦?”我眉梢微挑,“意思是,在我这‘忘忧’酒馆里,我的员工,可以任由外人强行带走,而不需要问过她本人的意愿,也不需要问过我这个老板?”
我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周身那股刻意收敛的气息,微微泄露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那对中年修士却如同瞬间坠入冰窟,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筑基期的灵压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连运转都变得无比艰难!他们脸上的愤怒和强硬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和街坊,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抑,纷纷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我店里的规矩,写得明明白白。”我指了指墙上的字,“闹事打架,照价赔偿。强闯民宅,后果自负。你们现在,算不算闹事?算不算强闯?”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恐惧到极点的眼神,缓缓道:“看在小婉的面子上,这次,只赔打翻的东西,外加精神损失费。然后,滚。”
“再有下次……”我的目光扫过他们,如同看着两只蝼蚁,“我不介意让你们体验一下,云麓仙宗那位长老和天机阁那几位探子的待遇。”
“赔!我们赔!”那中年男修几乎是尖叫着,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灵石袋,看都不敢看,直接塞给旁边的赵铁,然后拉起同样吓傻了的道侣,如同身后有厉鬼追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馆,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
酒馆内,一片寂静。
小婉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父母逃离的方向,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中回过神来。
我弯腰,将她扶起,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以后安心在这里干活,只要守规矩,我这儿,就是你的避风港。”
小婉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激,她用力地点着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我转身,看向店内还有些发愣的客人们,脸上重新挂上营业式的微笑:“不好意思,一点小插曲,打扰诸位雅兴了。今晚每桌送一壶新酿的‘忘忧散’,给大家压压惊。”
短暂的沉寂后,酒馆内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气氛。
“老板仗义!”
“墨老板威武!”
“小婉别怕,以后有老板罩着你!”
看着重新变得喧嚣、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满生机与凝聚力的酒馆,我坐回柜台后,端起酒杯。
恶名,或许能让人畏惧。
但真正的庇护,和这方寸之地的人情味儿,才能让人心安,让人……忘忧。
只是,这麻烦不断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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