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水波纹’,只有江南‘蝉鸣阁’的雕工才使得出这种回锋刀法。”
温知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死死钉住了夏启有些飘忽的思绪。
她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层碎冰般的痛楚。
“蝉鸣阁如今的阁主叫柳含烟。十年前,我在那里求学,她睡我对铺。那是大夏最好的私塾,也是……最好的情报集散地。传闻她后来投靠了‘春江夜渡’,那个专做权贵生意的隐秘组织。”
夏启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火铳柄:“世界真小。这剧本编得我都想给编剧寄刀片了。”
“我去见她。”温知语抬起头,目光灼灼,“三皇子既然能把这种贴身物件落在她手里,说明她是关键的一环。我和她有旧,赌一把‘故人情’。”
“不行。”夏启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都没过脑子,“赌徒心理是大忌。万一对方不念旧情,念的是赏金呢?你是我这里的首席CFO兼HR,把你搭进去,我亏损太大。”
“殿下,强攻只会让他狗急跳墙。我们需要地图,需要知道炸药埋在哪。”温知语上前一步,罕见地固执,“而且,我知道她有个软肋——她极重承诺。当年我们在阁中立誓,‘秋蝉不语,只鸣清秋’,这首《秋蝉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全文。”
夏启盯着她看了三秒,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他叹了口气,工程师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最优解,但男人的直觉让他很不爽。
“沈七。”
“在。”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哑的回应。
“把那东西拿来。”
夏启接过沈七递来的一个小布包,那不是系统商城里的高科技,而是他在北境闲得发慌时,用土法提纯的镁粉和硝石做的小玩意儿。
他动作粗鲁地扯开温知语的外衫衣领——温知语惊得往后一缩,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给你装个保险。”
夏启掏出针线包,手法竟然比宫里的绣娘还快,几下就将那枚拇指大小的微型信号弹缝进了她的衣襟夹层里。
“遇到危险,扯断这根线,亮度和热量足够把对面人的狗眼闪瞎,顺便给沈七指路。”夏启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记住,你是去谈判的,不是去送人头的。要是苗头不对,立刻撤,别管什么狗屁叙旧。”
半个时辰后,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寮外。
夏启蹲在一段塌了一半的土墙后面,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那盏孤零零的灯笼。
沈七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他旁边的树干上,手里的短刀在指间翻飞,割裂空气发出轻微的“咻咻”声。
“爷,一刻钟了。”沈七压低声音,“要不要我摸进去把那女的抹了?”
“急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夏启吐掉嘴里的草根,虽然语气淡定,但扣在望远镜上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不是他熟悉的战场。
没有数据流,没有任务提示,只有人心这种最不可控的变量。
就在沈七准备第三次请战时,茶寮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温知语走了出来。
她步履有些虚浮,眼眶微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形微微一顿,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
夏启立刻打了个手势,沈七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接应温知语迅速撤回阴影处。
“怎么样?”夏启迎上去,目光先是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零件完整,这才落在她手上。
“她是……被逼的。”温知语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哭过,“三皇子扣了她全家七口人的性命。她一直在等机会把这个送出来。”
她将手中的宣纸铺在土墙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指尖颤抖地指着上面的线条。
“这是钦天监地下的密道全图。这三个标红的地方,是火药库。还有这里、这里……二十名死士,轮值守位都在上面。”
夏启凑近看了一眼,这是一张典型的工程结构图,虽然画法古拙,但比例尺竟然很准。
看来这位柳阁主也是个技术流。
“沈七,带人去踩点,别打草惊蛇。”夏启刚下完令,目光突然凝固在图纸角落的一个奇怪标记上。
那是一条不起眼的虚线,穿过了钦天监废墟的地下,像是一条贪婪的蛇,蜿蜒向东,最终停在了一个画着“且”字形符号的地方。
“这下面……”夏启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调取着脑海中关于帝都地理的所有信息,“钦天监往东三里,地下水位下降,土质坚硬……那里是……”
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劈过。
那是太庙!
供奉着大夏王朝历代先皇牌位,象征着皇权正统与法理根基的太庙!
夏启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此时北境的暴风雪。
他想起了那个瘫在龙床上等死的老皇帝,临终前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嘴里神神叨叨念着的“祖宗之地不可污,龙脉……龙脉……”
原来这老头子不是老年痴呆,是在预警!
所谓的“龙脉”,在风水学上往往对应着地质结构的走势,而这条前朝留下的排水渠,恰好就是沿着这条“龙脉”修的!
三皇子这哪里是想逃跑?
他是想把自己变成一颗超级炸弹。
如果他在明天监国大典的同时引爆太庙,毁了列祖列宗的牌位,那就是断了大夏的“根”。
在这个迷信天命的时代,太庙被毁意味着天谴,意味着新君失德。
到时候,各地藩王就有了最完美的借口起兵庆王,整个大夏将瞬间分崩离析。
这招不是想翻盘,是想把桌子掀了,大家一起死。
“够狠。我那三哥,还真是个当恐怖分子的好苗子。”夏启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那是遇到了势均力敌对手时的兴奋与杀意,“温知语,通知礼部,明天的监国大典照常举行。”
温知语一愣:“殿下,既然知道有诈……”
“就是因为知道有诈,才要演得逼真。”夏启将那张地图折好,塞进怀里,转身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地底下那根正在燃烧的引信。
“他想听响儿,那我就给他送个大炮仗。”夏启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闪过一丝红光,“通知所有工兵营,带上最好用的铲子。今晚我们不睡觉,去给祖宗们‘修修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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