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的火盆里,干透的松木被火星子瞬间舔舐出一股子浓烈的焦香味。
夏启看着不远处的镇南侯,那老头儿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那是掐断特制信香的动静。
按照原计划,只要信香一断,水银触发器就会导通地底的引信,把这大夏朝最神圣的祭坛炸成一个巨大的爆米花机。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几步外卢尚书那沉重的喘息声。
预想中的地动山摇并没有出现,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稳如老狗,甚至连个颤音都没给。
夏启暗暗松了下一直扣在踏板上的脚尖,心里嗤笑一声:老头儿,这年头连WIFI都还没发明呢,你玩什么远程遥控?
“轰——”
一声闷雷似的轰鸣突然从镇南侯府祠堂的方向传来,虽然隔得远,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阵比这祭坛火盆香上百倍、甜得发腻的味道顺着北风,像是一团无形的,兜头罩脸地拍在了祭天广场上。
那是加了料的“安神香”,北境工坊出品,必属精品。
这味儿一过,侯府那些埋伏在暗巷里的刀斧手,估计这会儿连亲妈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只能在那儿表演集体深度睡眠。
镇南侯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像是一张被水泡烂的草纸。
“殿下,快看那鼎香炉!”
温知语清冷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划破了死寂。
她指着祭坛正中央那座被火光舔舐得发红的青铜巨鼎。
大概是受热不均,又或者是沈七昨晚塞进去的“小礼物”起了作用,铜鼎底座的一块活板竟然诡异地裂开了一道缝。
“叮铃……”
一截黑乎乎、带着古旧气息的铜疙瘩从缝隙里滚了出来,在青铜阶上跳了两下,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皇帝脚边。
这声音不算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了所有人的逻辑神经上。
“这……这是虎符?”
东厂提督赵砚那标志性的公鸭嗓拔高了八度,他两步并作一步,像是条闻到了屎味的野狗,凑近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由于极度震惊而导致的破音,“此乃先帝赐予靖国公调动边军的‘撼山’符!这东西不是该随公爷下葬了吗?怎么会……从侯府进献的香炉里滚出来?”
镇南侯的身子晃了晃,眼珠子瞪得像死鱼:“这不可能……这是栽赃!这绝对是……”
“侯爷,您这袖子里的‘存货’好像也快掉出来了。”
夏启懒洋洋地打断了他的咆哮。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落在镇南侯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袖口。
那里有个硬邦邦的轮廓,正顺着绸缎的质感往下滑。
就在镇南侯惊恐地想要伸手捂住袖口时,夏启屈指弹出一枚随手从系统空间摸出来的钢珠,“啪”的一声,正中对方的手腕。
镇南侯惨叫一声,袖口里另一枚铜符应声落地。
那铜符背面刻着四个极小的篆字,在火光照耀下分外扎眼:【春江·戌】。
夏启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狠厉:“真巧,本王昨晚在染坊井底下挖出来的火雷引线上,也印着这四个字。侯爷,您这是打算带着兵符去地下跟先帝爷商量换个皇帝坐坐?”
周围的御林军“锵”地一声全拔了刀。
赵砚见缝插针,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封还沾着土腥味的密函,噗通跪倒在皇帝面前:“陛下!老奴有罪!昨晚在三皇子府后院的狗洞里拦截了这封密信,正指证镇南侯意图在祭礼上以兵符为号,里应外合!”
皇帝那张老脸此刻比锅底还黑。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两枚兵符,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朕……验!”
“陛下,且慢。”
夏启突然出声,阻止了那个正要伸手去捡兵符的小太监。
他嗅了嗅空气中那股逐渐变淡的甜香,又看了看兵符上那层不自然的暗沉光泽。
“这兵符要是真的,沉入祭酒瓮里自然不动如山。若是假的,里头灌了铅汞,浮沉便有异。更重要的是……”
夏启转头看向温知语。
温知语心领神会,纤细的手指从发髻间抽出一根特制的银簪,轻轻在虎符的“眼珠”位一刺。
那一处竟是个极细的空腔。
银簪拔出时,簪尖已是一片墨绿,在晨曦下透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
“符内藏毒,且这毒性与那日毒死猎犬的南疆断肠草如出一辙。”温知语的声音像冰碴子,“侯爷原本的计划,怕是只要火器一响,趁乱让陛下触碰这涂了毒的假符,再把弑君的罪名,一股脑扣到我们北境提供的‘仪仗’上。”
这逻辑链扣得太死,死到镇南侯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不……不是我!是靖国公!是那老东西临死前交给我的!”
镇南侯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泥水和冷汗糊了一脸,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他说……只要在这儿炸了承天门,三皇子登基后,我就是摄政王!连兵符都是他伪造的,我只是……”
“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划破苍穹。
镇南侯的嘶喊戛然而止。
夏启只觉得瞳孔一缩,视网膜上系统的“危险红点”疯狂闪烁。
那是一支纯黑色的精铁弩箭,斜斜地从广场东南角的角楼射出,精准得像是有雷达引导,直接穿透了镇南侯的咽喉。
镇南侯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启,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口血沫,最终颓然倒地。
夏启猛地转头,看向东南角的角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赵砚。
那座角楼,是东厂缇骑今天的预定伏击点。
“赵公公。”
夏启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硫磺味,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痞气、却透着极致疯狂的弧度,“你这手底下的人,动作未免太麻利了点,本王还没听够呢。”
他盯着角楼顶端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五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子里的短铳。
在那箭簇射出的瞬间,他分明看到,那人的射击姿态,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番子,倒更像是一个……专门为了抹除痕迹而存在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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