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死死捂住小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腹中胎儿的悸动越来越剧烈，那股不受控制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正一点点撕扯着胎儿与她血脉相连的羁绊。生灭之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却像是被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溅不起来，唯有小腹上的龙凤魔纹紫光闪烁，死死箍着那团即将被抽离的本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林砚强撑着断裂的骨骼，踉跄着站起身，枯瘦的手掌紧紧扣住苏汐的手腕。他的神魂献祭反噬已达极致，视线里的重影叠了一层又一层，连苏汐的轮廓都开始模糊，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寂灭长刀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刀身的符文黯淡无光，如同垂死的萤火，可林砚没有去捡，他仅剩的力量，全部渡进了苏汐的经脉，化作一道微弱的屏障，试图抵挡住那股恐怖的吸力。
“汐儿，凝神……守住本源……”林砚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神魂的裂痕在生灭之力的滋养下，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裂得更开，细密的血珠从他的七窍渗出，染红了苍白的脸颊。
苏汐侧头看他，泪水混合着血水滚落，砸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烫得惊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砚的神魂正在寸寸消散，那股寂灭之力里，已经掺了浓郁的死气，可他还在硬撑，还在护着她，护着腹中的孩子。
“林砚，放手！”苏汐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再这样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我不要你死！”
“闭嘴。”林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厉，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盛满了温柔，“我说过，护你们一世周全，就不会食言……就算是魂飞魄散，我的残魂，也会守着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笑声，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缓缓回荡在混沌之海上空。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股洞悉万古的沧桑，压过了混沌之海的涛声，压过了魔纹的嗡鸣，让整片秘境都陷入了死寂。
“好一对情深义重的龙凤双主。”黑袍始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淬了万年寒冰，冷得刺骨，“可惜，情深义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缓缓抬手，黑雾从袖中翻涌而出，露出一截苍白如玉的手腕，手腕上，同样印着一道龙凤魔纹，只是那魔纹的颜色是墨黑色的，纹路扭曲，像是强行刻上去的，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混沌古皇依旧跪在地上，头颅死死磕在破碎的岩层上，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口中的“始祖”二字，如同魔咒，在苏汐和林砚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三万年前，混沌古族始祖率领古族征战三界，所向披靡，却在即将登顶混沌至尊之位时，突然陨落，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这是刻在混沌秘境所有生灵骨血里的历史，可眼前的黑袍人，不仅活着，还拥有着比混沌古皇恐怖百倍的气息，他眉心的龙凤魔纹，更是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一段被尘封的秘辛。
“你……不是三万年前就陨落了吗？”苏汐咬牙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可她的手，却反扣住了林砚的手腕，将自己的生灭之力渡了过去。两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紫灰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像一道坚韧的纽带，将彼此的性命紧紧缠在了一起。
黑袍始祖嗤笑一声，黑雾缓缓散去，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俊美得妖异，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里，流淌着黑色的混沌本源，而眉心的龙凤魔纹，正镶嵌在裂痕的中心，闪烁着冰冷的光。
“陨落？”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一群蝼蚁，也配揣测本座的谋划？”
他抬起手，指尖指向苏汐的小腹，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三万年前，本座冲击混沌至尊之位，却发现自身本源残缺，无法突破最后一道桎梏。直到本座偶然窥得天机，知晓三万年后，会有龙凤混沌体降世，此体蕴含生灭本源，乃是补全本座本源的最佳鼎炉。”
“鼎炉？”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残破的神魂里迸发出来，寂灭之力陡然暴涨，“你敢动我的孩子，本座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着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黑袍始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缓缓摇头，“就凭你？一个连神魂都快消散的废物？”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
轰！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在苏汐和林砚的身上。两人的骨骼发出刺耳的脆响，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撞在祭坛的青铜大钟上，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钟身的古老符文。
苏汐腹中的胎儿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在反抗，龙凤魔纹的紫光暴涨到极致，可那股吸力却变得更加恐怖，胎儿的本源开始一点点溢出，顺着魔纹的纹路，朝着黑袍始祖的方向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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