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云层,将第一缕金红色的光洒在青云七峰之上,却驱不散笼罩宗门的肃杀寒意。
“铛——!!!”
“铛——!!!”
“铛——!!!”
三声沉重悠长的钟鸣,自青云主峰“镇岳钟楼”响起,声浪滚滚,涤荡群山。
这不是晨课之钟,亦非庆典之音,而是唯有宗门面临重大变故、需行雷霆之举时才会敲响的——“肃清钟”!
钟声未落,一道道青色的剑光已如流星般自主峰、丹鼎峰、天都峰等处冲天而起,汇成一股凛冽的洪流,目标明确地直扑第七峰——惊雷峰!
为首者,正是青云宗当代掌门,青玄真人!
他未着常服,而是一身玄黑镶金边的掌门法袍,头戴高冠,面容沉凝如铁。身旁是执法堂首座,金丹后期的“铁面判官”厉刑真人,身后跟着三十六名气息森严、最低也是筑基后期的执法堂精锐。
剑光呼啸,惊雷峰护山大阵应激而发,层层雷光闪烁。青云真人看也不看,袖袍一挥,一枚古朴的青色令牌悬浮空中——正是代表掌门最高权柄的“青云令”!令牌青光暴涨,惊雷峰的护山雷光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奉掌门令,封山,拿人!”
厉刑真人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在真元催动下响彻惊雷峰上下。执法堂弟子如虎入羊群,迅捷而有序地扑向各处洞府、殿宇、丹房。惊呼声、怒喝声、法器碰撞声零星响起,但很快被更强大的灵力波动镇压下去。
“青玄!你欺人太甚!” 一声暴怒的咆哮自峰顶“惊雷殿”中炸响,一道裹挟着狂暴紫色雷霆的身影冲天而起,正是惊雷峰峰主,雷啸真人!他双目赤红,须发戟张,周身雷蛇乱舞,气息已攀升至金丹中期巅峰,隐隐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徒惊雷子是否叛变,尚无确凿证据!你竟敢直接带人闯我山门,擒我弟子!真当我雷啸是泥捏的不成!” 雷啸真人怒视青玄真人,手中一柄紫电缠绕的雷锤已然在握,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拼命的架势。
青玄真人凌空虚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雷啸,若非证据确凿,本座岂会行此决绝之事?惊雷子与血煞会勾结,残害同门,意图颠覆秘境,桩桩件件,留影石为证,多位弟子亲眼目睹,铁证如山!你身为其师,教养不严,识人不明,更兼多年来对座下弟子约束松弛,纵容其结交不明,今日之果,你难辞其咎!”
“放屁!” 雷啸真人嘶吼,“定是有人陷害!是你们,是你们嫉妒我惊雷峰这些年势头正盛,要借机铲除异己!青玄,别人怕你掌门权威,我雷啸不怕!今日你想动我惊雷峰,先问过我手中‘轰雷锤’!”
话音未落,他全身雷光暴涨,竟隐隐有引动天象之势,显然要拼死一搏。
然而,他快,有人更快。
就在雷啸真人气势攀升到顶点的刹那,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冥顽不灵。”
一只修长白皙、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在了雷啸真人的后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如同熟透的瓜果落地。
雷啸真人周身狂暴的雷霆瞬间凝固、消散。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与茫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载、赖以纵横的金丹,就在那只手掌轻轻一按之下,如同被无形磨盘碾过,寸寸碎裂,化为最精纯的灵气,逸散而出。连同碎裂的,还有他与金丹紧密相连的经脉、窍穴,毕生修为,顷刻间付诸东流。
“呃……啊……”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软软向下坠去。出手之人——一直静立在青玄真人身侧,仿佛只是个背景的青木真人——随手一招,便将瘫软的雷啸摄到面前,封禁了其残存的气血,交给执法弟子。
“废去修为,押赴墨刚矿脉,永世囚禁,不得踏出半步。” 青玄真人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下方,惊雷峰上残余的抵抗瞬间瓦解。亲眼目睹峰主被宗门第一高手以如此碾压般的姿态废掉,所有惊雷峰弟子,无论是忠于雷啸的,还是心中本就有鬼的,此刻都面如土色,瘫软在地。执法堂弟子迅速上前,将其中数十名与惊雷子过往甚密、或近期行踪有疑、或修为突然异常增长的弟子一一擒拿,贴上禁灵符,押解下山。
肃杀的气氛弥漫整个青云宗。其余诸峰的弟子被勒令不得擅离,只能远远看着惊雷峰方向剑光起落,听着隐约传来的哭喊与呵斥,人人心中凛然。有对叛徒的切齿痛恨,也有对宗门雷霆手段的敬畏,更多的,则是对未来局势的深深迷茫。惊雷峰,七峰之一,竟落得如此下场,那血煞会的阴影,究竟笼罩了多远?宗门之内,又是否还有第二个“惊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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