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梭在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上缓缓降落。广场以某种深灰色的坚硬岩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更显空旷肃杀。广场边缘,矗立着两座高达十丈的剑形石碑,石碑上并无文字,只有无数纵横交错的剑痕,散发着古朴苍凉的剑意,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此地悠久的剑道传承。
早已有天剑门弟子在此等候。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玄色剑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修士,修为赫然是金丹后期。其身后跟着数位同样身穿剑袍、气息凌厉的弟子,有男有女,个个眼神锐利,顾盼之间隐有精光闪烁,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其中更有两人达到了筑基巅峰。
“青云宗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在下天剑门执事长老,厉无痕。” 冷峻中年上前一步,拱手道,语气平淡,不失礼数,却也带着一种属于剑修特有的疏离与锋芒。
青云真人早已走下飞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还礼道:“厉长老客气,老朽青云,携宗门后辈,叨扰了。”
双方见礼完毕,厉无痕的目光在凌霄、柳如烟、陆清弦三人身上扫过。在凌霄和柳如烟身上略作停留,点了点头,显然看出了两人的不凡。而在扫过陆清弦时,那目光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直接掠过,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随行弟子。
“青玄道友,请随我来。贵宗住处早已安排妥当。” 厉无痕侧身引路。
众人跟随厉无痕,沿着宽阔陡峭的石阶,向山门内走去。沿途所见,天剑门弟子大多行色匆匆,或独行,或三五成群,皆背负长剑,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彼此交谈不多,即便交谈,也多是低声讨论剑招剑意,气氛肃杀而专注。与青云宗内相对宽松、各道并存的氛围截然不同。
带路的一位天剑门筑基后期弟子,看起来颇为健谈(或者说,颇有表现欲),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介绍着沿途景致,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属于天剑门弟子的骄傲:
“诸位青云宗道友请看,那边是我宗‘试剑崖’,崖壁上留有历代祖师、杰出弟子悟剑、试剑留下的剑痕,蕴含无数剑道感悟,非对剑道有深刻理解者,难以靠近观摩。”
“前方是‘洗剑池’,池水蕴含庚金剑气,可洗练剑器,祛除杂质,温养剑灵。当然,寻常法器进去,怕是要被剑气侵蚀损毁。”
“我天剑门立派三千七百载,唯精于剑。门中弟子,自入门起,便与剑为伴,以剑为生。剑道,乃杀伐之道,亦是通天之道。些许炼器、炼丹、符箓、阵法等外道,虽也有涉猎,但终究是旁枝末节,于大道无益。唯有手中之剑,才是根本。”
这话看似介绍,实则隐隐将天剑门的“唯剑独尊”与其他宗门的“驳杂”对立起来,暗讽青云宗等宗门所学颇杂,不如天剑门专注精纯。
凌霄闻言,剑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挑,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些许。柳如烟恍若未闻,依旧清冷如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清弦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大开眼界”、“深感震撼”的表情,配合着那身灰扑扑的弟子袍和“淳朴”的眼神,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嘴里还不住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那天剑门弟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语气却更“热情”了几分,指着一处建造在峭壁之上、通体由灰白色巨石垒砌、造型古朴刚硬、仿佛一柄出鞘利剑般的殿宇道:“那里是我宗接待贵客的‘砺剑锋’,虽不及贵宗楼阁精巧,但也算坚固实用。敝宗简陋,唯有几道粗砺剑气可供观赏,还望诸位道友莫要嫌弃。”
这话就有些故意“炫耀”了。砺剑锋虽不华丽,但坐落于主灵脉之上,可引动山中庚金剑气辅助修行,对剑修而言是难得的宝地,价值非凡。他说“简陋”、“粗砺剑气”,实则是炫耀。
陆清弦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真诚”的羡慕,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到的声音,接话道:“厉师兄太客气了!这还叫简陋?这房子多高大,多结实!瞧这石头,这棱角,这气势!比我们炼器阁那漏风又渗雨的破洞府可强多了!我们那儿冬天冻得直哆嗦,夏天热得能蒸包子!贵宗不愧是南疆大宗,这待客的地方都这么……这么有气势!”
他语气真诚,表情“憨厚”,仿佛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砺剑锋是顶好的地方。但“漏风又渗雨的破洞府”、“冬天冻得直哆嗦,夏天热得能蒸包子”这些描述,配合他那“羡慕”的眼神,却让那天剑门弟子后面准备炫耀的话,一下子全噎在了喉咙里,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这……这话该怎么接?难道要跟一个“住漏风洞府”的穷酸弟子,炫耀自家“砺剑锋”引动庚金剑气如何玄妙?好像……有点掉价?可若不接,又显得自己小气。
凌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赶紧别过脸去,肩膀微不可察地耸动。连一向清冷的柳如烟,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如同冰湖投石,漾开细微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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