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应是，不少跟着王朕打天下的老臣，看着主位上那个不再年轻却依旧目光如炬的身影，眼眶都红了。他们知道，这位长乐王不是卸责，而是真的放心了——放心把亲手打下的基业，交给这些在新时代成长起来的后辈。
退位后的第二天，王朕就带着李丽质搬进了后山的疗养院。院子里确实种满了凤凰花，风一吹，花瓣像红雨般落下。李丽质在廊下支起绣架，绣着台岛的风光；王朕则搬个躺椅坐在花树下，手里捧着本白话小说，旁边的小桌上放着收音机，正播放着新出的戏曲。
“你看你，才住进来第一天，就把收音机的音量调这么大，不怕吵着邻居？”李丽质嗔怪道，手里的绣花针却没停。
“这附近就咱们两户人家，吵不着谁。”王朕笑着把音量调小了些，“再说，这戏文唱的是‘贞观之治’，听着提神。”
正说着，定疆的儿子王承业骑着自行车来了，车筐里放着一篮子新鲜的荔枝。“爷爷！奶奶！这是刚从岭南空运来的荔枝，甜得很！”少年把荔枝放在石桌上，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电视机”——屏幕比之前的大了不少，正播放着长安的集市景象。
“你看，长安的电器店又排长队了，”王承业指着屏幕，“爹说，现在咱们大唐的货，在欧洲能卖上十倍的价钱，那些洋人抢着要呢！”
王朕看着屏幕上摩肩接踵的人群，看着那些亮闪闪的电器，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又满满当当的。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从一个挣扎求生的异客，到如今安享天伦的太上王，所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让大唐不再有战乱，不再有饥荒，不再有闭塞；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抬起头，骄傲地说自己是唐人。
如今，这些都做到了。
傍晚时分，夕阳把凤凰花染成金红色。王朕靠在躺椅上，听着李丽质哼着长安的小调，看着远处的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忽然想起刚穿越时的那个夜晚——他蜷缩在长安的破庙里，听着外面的风雨，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而现在，未来就在眼前。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事事亲为的长乐王，只是个普通的老人，有相濡以沫的老伴，有能独当一面的儿孙，有看不完的风景，有享不尽的太平。
“老头子，发什么呆呢？”李丽质递过来一块切好的荔枝，“再不吃，就被孩子们抢光了。”
王朕接过荔枝，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像极了这太平盛世的味道。他笑了笑，望向天边的晚霞——晚霞里，仿佛能看到李世民的笑容，看到李治的释然，看到李弘的意气风发，看到无数为这片土地奋斗过的身影。
“没什么，”他握住李丽质的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就是觉得，这日子啊，真好。”
疗养院的灯光次第亮起，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远处的工厂还在轰鸣，港口的汽笛依旧长鸣，但这些都成了背景音。对王朕来说，最重要的事，是明天早起，去鱼塘边钓条新鲜的海鱼，给老伴做她最爱吃的松鼠鱼。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剩下的岁月，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了。而这片他守护过的土地，会在后人的手里，继续奔向更光明的未来。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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