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外的官道上，三辆马车依次停下，下来十几个身着吏服的人，正是来自清河县、沙河县等邻县的农桑吏员。为首的清河县吏员赵吏员，刚站稳就皱着眉打量四周，语气带着几分轻视：“张吏员，听说你引种的冬小麦多好多好，可我们北方气候干燥，这麦种怕是不如粟米耐旱吧？”
张伟刚迎上去，就听这话，心里清楚 —— 肯定是周粮商在背后嚼了舌根。他笑着摆手：“赵吏员别急，好不好用，咱们现场试过就知道。我已经在张村试点田设了‘小麦 vs 粟米’对比区，还有实操演示，保证让大家看得明明白白。”
赵吏员撇了撇嘴，跟着人群往试点田走。周粮商的伙计混在里面，时不时跟邻县吏员嘀咕：“这小麦看着嫩，扛不住旱，收成就怕不如粟米，别白忙活一场。” 这话被王二牛听见，他刚要反驳，被张伟按住：“让事实说话，比啥都管用。”
试点田早已布置妥当，左边是 10 亩冬小麦，右边是 10 亩传统粟米，中间插着木牌，标注着 “播种时间”“灌溉次数”“长势记录”。张伟领着众人先看长势：小麦已经长到一尺高，秸秆粗壮，叶片翠绿，麦穗初显；粟米虽也长势不错，但秸秆比小麦细弱，植株也矮了半寸。
“大家看，” 张伟用木棍挑起小麦的根系，“小麦根系扎得深，比粟米深三寸，耐旱性一点不差。这是播种以来的灌溉记录，小麦只浇了 3 次水，粟米浇了 4 次，反而小麦长势更好。” 他递上表格，上面清晰记录着每次灌溉时间、水量，还有株高、分蘖数的对比数据，“小麦分蘖多，一株能分 5-6 个穗，粟米只能分 2-3 个，亩产肯定比粟米高。”
赵吏员蹲下身，拨开小麦的叶片，仔细查看：“看着是不错，可口感呢？听说小麦磨的面不如粟米香，村民们不爱吃咋办？”
“这个简单，咱们现场煮来尝尝！” 张伟早有准备，让人在田边架起灶台，拿出提前磨好的小麦粉和粟米粉，各煮了一锅粥，又烙了两张饼。麦粥清香浓郁，麦饼松软可口；粟米粥虽也香甜，但口感偏粗。
邻县吏员们纷纷品尝，沙河县的李吏员点点头：“这麦粥比粟米粥细腻，麦饼也好吃，村民们应该会喜欢。” 可赵吏员还是不服：“好吃不算啥，关键是产量。要是亩产不如粟米，再好也没用。”
“那咱们就测产！” 张伟让人选了一亩小麦和一亩粟米，用绳子圈出一平方丈，收割、脱粒、称重。结果很快出来：小麦每平方丈收麦 3.2 斗，折算亩产 4.5 石；粟米每平方丈收粟 2.8 斗，折算亩产 3.8 石 —— 小麦亩产比粟米高 1.5 成。
“这还只是第一年试种，” 张伟补充道，“等明年掌握了种植技巧，亩产还能再提。而且小麦能越冬，比粟米早收割一个月，收完还能赶种一茬速生荞麦，一年能多收一茬粮。”
就在这时，周粮商的伙计突然起哄：“说不定是你这试点田的土壤好！换了别的地，未必有这产量！”
“那就去沙洼村的薄地看看！” 张伟早有准备，领着众人赶往沙洼村的备用试点田。这里土壤贫瘠，灌溉条件也差，可小麦照样长势良好，虽亩产比张村试点田低 0.3 石，但仍比当地的粟米高 0.5 石。刘大叔拿着脱粒后的小麦，笑着说：“俺们这薄地，种粟米亩产才 3.3 石，种小麦能收 4.2 石，咋能说不行？”
事实面前，质疑声渐渐消失。赵吏员脸上的轻视变成了认可，他拉着张伟的手：“张吏员，你这小麦是真不错！俺们清河县也想引种，你可得给俺们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
“没问题！” 张伟笑着答应，“合作社预留了 500 斤小麦种子，优先供应邻县；技术上，我会把《冬小麦关中种植指南》分给大家，里面有浸种、播种、防冻、收割的全套技巧，还会派农桑骨干去各县指导。”
现场就有清河县、沙河县、枯井县三个县的吏员，当场和张伟签订了 “引种协议”，约定明年引种冬小麦，合作社提供种子和技术支持，收获后按市价收购多余的小麦。其他县的吏员也纷纷表示，回去后就上报县丞，申请明年引种。
周粮商的伙计见势不妙，偷偷溜了。张伟知道，周粮商这招又落空了，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新的麻烦来得这么快。
当天傍晚，县丞找到张伟，神色凝重地说：“朝廷要评选‘关中农桑能人’，咱们县就推荐你了。可我听说，赵佐史心里不服，暗中联合其他几个吏员，准备在评选时说你的坏话，说你‘只会搞小发明，没有大局观’，还说你推广的小麦‘华而不实’。”
张伟心里一沉。赵佐史一直对他心存芥蒂，之前多次刁难，这次评选农桑能人，关系到朝廷的赏赐和后续的晋升，赵佐史肯定想趁机打压他。而且评选由郡府农桑科主持，评委大多是资深官员，要是被赵佐史的谗言影响，评选结果怕是会受影响。
夕阳下，试点田的小麦随风摆动，金黄的麦穗在余晖中泛着光，三个邻县的引种协议还摊在桌案上，墨迹未干。可张伟的心里却没了之前的喜悦，他看着远处县衙的方向，琢磨着赵佐史会用什么手段排挤他。评选在即，他没有时间纠结，只能尽快准备，用实打实的成果说话。
可赵佐史联合了其他吏员，要是他们在评委面前统一口径，光靠成果恐怕不够。张伟想起之前农桑司陈主事对他的认可，或许可以请陈主事帮忙作证？但陈主事远在咸阳，短时间内联系不上。他又想到村民们，要是村民代表能去评选现场，为他说句公道话，会不会管用？
夜色渐浓，张伟在农桑署里翻看着《冬小麦关中种植指南》，心里却盘算着应对之策。这场农桑能人的评选，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更是对他推广的农桑技术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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