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存在性密度计的读数:在某些点,存在的“实在程度”只有正常值的97%、96%,甚至更低。这意味着在这些点上,事物虽然看起来存在,但它们的“存在感”在减弱。就像一个人虽然活着,但逐渐失去自我意识,变成行尸走肉。
艾丽西亚试图感知这些空洞的意识层面:“它们不是完全空无……里面有……回声?但回声的内容是……无意义?像是试图记住已经忘记的梦,只剩下模糊的感觉。”
团队选择了一个空洞密度最高的区域进行深入调查。那是一个双星系统周围的空间,没有行星,只有稀疏的星际尘埃。
靠近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现象:空洞不是随机分布,而是排列成某种模式——不是几何图案,而是一种更像“生长纹理”的模式,像是真菌的菌丝网络,或是神经元的突触连接。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东西在‘生长’,”林薇分析扫描图像,“空洞不是破坏的结果,而是某种过程的一部分。”
陈默尝试用墟眼之印观察空洞的本质。他看到的不只是现实的稀释,而是法则结构的“重定向”:原本应该支撑现实存在的法则线条,在这里轻微转向,连接到……别的地方?不是物理上的别处,而是概念层面的“他处”。
“这些空洞是‘漏点’,”陈默得出结论,“现实的存在性在这里泄漏到……某个我们无法感知的维度或领域。就像容器有裂缝,里面的液体在缓慢流失。”
但他们没有检测到任何能量转移,没有任何物理信号从空洞中流出。泄漏的不是物质或能量,而是“存在性”本身——事物之所以为事物的那种根本属性。
“什么需要‘存在性’?”诺拉问,“而且需要从整个银河系的平衡网络中吸取?”
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浮现:某种存在以“存在性”为食,或者用“存在性”进行某种工程,而平衡网络是银河系存在性最集中的结构,自然成为目标。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议会完全没有察觉?什么样的存在能悄无声息地吸取整个网络的存在性,而不触发任何警报?
团队决定冒险:他们要在其中一个空洞中部署探测器,尝试追踪泄漏的去向。这是一个危险的操作,探测器本身的存在性可能会被空洞吸收,导致数据丢失甚至探测器消失。
探测器被设计成最小化存在性特征,使用最基础的物质构造,没有智能,只有简单的记录和传输功能。它被小心翼翼地送入一个中等大小的空洞。
起初,探测器正常工作,传回数据:空洞内部的空间曲率异常,时间流速轻微减慢,物理常数有0.03%的波动——都在预期范围内。
但十分钟后,数据传输突然中断。不是信号被屏蔽,而是探测器……停止了存在。不是爆炸,不是消失,而是从“存在”状态变成了“从未存在”状态。飞船的记录显示探测器曾经被部署,但所有关于它的数据——除了部署命令本身——都变得模糊、不确定,像是记忆中的幻觉。
“它被‘取消’了,”艾丽西亚声音颤抖,“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从现实中……擦除。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在淡化。”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探测器消失后,那个空洞短暂地“愈合”了——现实密度恢复到99.8%,接近正常。但几小时后,空洞重新出现,而且比之前稍大一些。
“就像……进食后的满足和消化后的再次饥饿,”林薇推断,“空洞从探测器中吸取了存在性,暂时满足,然后需要更多。”
如果空洞是某种存在的“进食器官”,那么整个银河系平衡网络的衰减,就是被缓慢地“进食”。而他们刚刚喂了一小口。
“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在进食,”陈默说,“但直接接触太危险。我们需要间接观察,通过法则层面的痕迹。”
他们尝试了另一种方法:不在空洞中放置实体,而是发射一束特殊编码的“存在性脉冲”——不是真正的存在性,而是一种模拟信号,可以像示踪剂一样标记泄漏路径。
脉冲发射后,团队用升级的扫描仪追踪它的去向。脉冲进入空洞后,没有消失,而是沿着法则线条移动,速度远超光速,方向指向……银河系中心?
不,不是物理上的银河系中心,而是法则层面的一个“汇聚点”。脉冲信号最终消失在扫描范围边缘,但方向明确:所有泄漏的存在性,都流向同一个目的地。
“那是什么地方?”陈默调出银河系星图,标记脉冲消失的坐标。坐标位于银河系中心附近,但不在任何已知天体位置上。议会记录显示那里是“虚空”,没有恒星,没有星云,只有最稀疏的星际物质。
但陈默的墟眼之印看到了不同:在那个坐标上,法则线条密集到几乎实质化,形成了一个“结”——不是打结,而是精密的编织结构。那是平衡网络在银河系中心的“主节点”,是整个网络的控制和分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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