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径五公里的绝对净化区域。这意味着如果选择昆仑山脉作为焦点,整个研究所、周边设施、以及部分山脉都会消失。
“代价太大了。”一位老科学家摇头,“而且不可控因素太多。如果净化不完全,或者焦点选择错误,可能只净化了表层,反而激发深层异常。”
“还有其他方案吗?”军方代表问。
陈默沉默片刻:“有,但更危险。墟眼之印的知识中有一个被标记为‘最后手段’的方案:‘存在交换’。”
他解释了这个方案:观测者文明在建立封印时,预留了一个“替换机制”。理论上,可以找到一个与深层异常“存在重量”相当的存在,通过特定仪式,将这个存在与深层异常交换位置。新的存在会被封印镇压,而深层异常会被释放到……其他地方。
“哪里?”林薇问。
“一个专门准备的‘放逐空间’,观测者文明在宇宙中建立的无数囚笼之一。但问题在于,放逐需要精确的坐标和巨大的能量,而且放逐过程中,替换者必须自愿承受封印。”
“也就是说,需要有人自愿代替深层异常被镇压?”赵坤瞪大眼睛。
“是的。而且替换者必须与深层异常的存在重量相当——也就是足够强大,足够‘重要’。”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个方案听起来像是神话中的牺牲仪式。
“观测者问明自己为什么不用这个方法?”林薇质疑。
“因为风险。放逐过程可能失败,导致两个存在都获得自由。或者,替换者在封印中崩溃,释放出新的混沌实体。观测者文明认为风险高于收益,所以将方案封存,只作为理论上的最后手段。”
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每个方案都被详细讨论,每个风险都被评估。但最终,没有一个是完美的。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李振华总结,“林薇,你负责分析监测站的完整数据,建立更精确的预测模型。赵坤,你和知识库的资料,看看有没有我们忽略的细节。陈默,你集中精力修复墟眼之印,解锁更多知识。”
“深层异常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陈默提醒。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快。同时,特殊行动队会加强对封印节点的巡逻和保护,尽可能延缓衰变速度。”
散会后,三人没有立刻回医疗区,而是来到了研究所的观景平台。
平台建在山崖边,可以俯瞰整个山谷。此刻正值黄昏,夕阳将雪峰染成金红色,景色壮丽而宁静。但三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你们觉得,我们真的能赢吗?”林薇突然问,声音很轻。
赵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远方的山峰。良久,他说:“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去试,肯定会输。”
“代价可能太大。”林薇说,“协同净化协议要抹去半径五公里的区域。那里可能有生命,有历史,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存在交换……需要有人自愿被永远封印。”
陈默靠在栏杆上,机械左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金属表面:“观测者文明选择了封印而不是消灭,就是因为所有方案都有无法接受的代价。他们做不到完美解决,我们恐怕也做不到。”
“那我们还坚持什么?”林薇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因为即使不完美,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陈默说,“深层异常如果突破,污染的就不只是半径五公里,而是整个世界。无数生命会遭受痛苦,文明会崩溃。相比起来,一个局部的牺牲,或者一个人的牺牲……”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你想成为那个替换者?”赵坤突然问,眼神锐利地看着陈默。
陈默没有否认:“如果有必要,我会考虑。但首先,我们需要确认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而且,我的存在重量是否足够,还是未知数。”
“别想独自当英雄。”赵坤哼了一声,“要牺牲也轮不到你先。老子年纪最大,活得最够本,要上也该是我。”
“你不行。”陈默摇头,“你的意志之锚虽然强大,但存在重量不够。深层异常是累积了上万年的混沌实体,要替换它,需要……更‘重’的存在。”
“比如承天者?”林薇问。
“或许。承天者连接着世界的本源,理论上存在重量足够。但这也只是理论。”
三人再次沉默。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空从金红变为深紫,最后被黑暗吞噬。
“无论如何,”林薇说,“我们先做好能做的。修复损伤,收集信息,制定计划。也许最后会有更好的方案出现。”
“希望如此。”陈默说。
接下来的两周,三人进入了紧张的恢复和研究阶段。
陈默大部分时间在特制的修复舱中。修复舱内充满了从圣所样本中提取的“秩序能量”,可以缓慢修复墟眼之印的裂纹。但过程极其痛苦,就像是把破碎的瓷器一片片重新粘合,每一片都要对准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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