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仇难以置信地望着陶岁岁。
他最后咽气的那一刻,眼睛都是大睁着的。
苏沐言走上前:“娘子,他刚才那话是何意?”
“没什么,就是一些拖延时间的把戏。”陶岁岁随口敷衍过去。
婆婆的事,等回到家里,关起门来慢慢说。
娘子不回,苏沐言也没有再提。
身后的温县令干咳了一声,温意搀住他:“爹,你没事吧?”
“可能是昨晚太高兴,着了凉。”温建安拍拍女儿的手背,“陶娘子给我开的药不错,我已经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温意软语叮嘱,“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好。”
陶岁岁转身,走到温建安的跟前:“温大人放心,应天仇死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陶娘子不必介怀,对瑞王殿下而言,本官是废棋,不管杀不杀他,都得死!”温建安能活着,都是出乎意料的。
女儿能活着回到自己的身边,更不敢相信。
陶岁岁知道此事不简单,为了确保温建安的安全,她示意温建安单独谈话。
温建安同意。
“温大人,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应天仇没有返回京城,瑞王殿下可能会起疑,为了确保您的安全,您还得装下去。”
“装病,本官明白。可装到何时呢?”
“等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陶岁岁笑道,“未来说不定我夫君真能做官呢。”
“本官听阿意说了,陶娘子的大夫君去了锦绣书院读书,未来是想走科举之路?”
“对。”陶岁岁没否认,“若是成功,咱们都会有靠山。前提,你跟我们站在同一个阵营。”
温建安哈哈笑出声:“陶娘子放心,本官会继续做一个好官,不管何人收买,都会坚持住自己的本心。”
“倘若……蛮人收买你呢?”
温建安:“蛮贼?”
“温大人不肯同瑞王办事,除了我是你和你女儿的救命恩人,还有一个原因,你不想叛国。
但瑞王殿下派人杀我,必然是因为贺大人调查到,越县县令同蛮人勾结。那也就是说,他叛国。”
陶岁岁直截了当,“他自己的人死了,你说,他要是安排蛮人来对付你呢。”
温建安恍然大悟:“没错,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替你想了一个办法。”陶岁岁招手。
温建安贴耳。
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温意:“那我女儿呢?”
“父亲病重,她自然要在你的身边照顾。”陶岁岁平静,“她在,爱慕她的张捕快也会保护她,对吗?”
温建安起手:“多谢。”
陶岁岁:“同一阵营的朋友,理应如此。”
刚买下宅子,陶岁岁和家人忙着收拾,最近几日都没有出去过。
之前赶路的粮食都有。
蔬菜和肉是陶岁岁上次杀掉应天仇以后回去买的。
那两只活到锦州的母鸡,为了能活命,每天也尽心尽力地下蛋。
偶尔熬个鸡蛋,大家吃得还挺开心。
“娘子,我们吃饱了。”
苏家五兄弟同时放碗离开。
姚青竹纳闷地问:“岁岁,你这几日,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他们每日都好忙。”
“是啊,岁岁,他们好像受刺激了。”姚青兰拿着碗靠过来,“我问他们,他们也不说。”
“他们平日家务少做了吗?”
“那倒没有,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勤快。”
“既然我们的生活没有改变,他们又没有惹事,那去做什么,我们又何必打听呢,而且……”陶岁岁放下碗,“我也有重要的事做。”
她放下碗筷,站起来,“阿娘,他们要是问起我,你们就说我办事去了。”
“好。”
她刚准备走,苏景年急急忙忙跑出来,喊了一下苏承宇:“小六,收碗。”
“好。”
苏景年跟上陶岁岁:“娘子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好吧,你陪我去。”
这一路上,陶岁岁将自己赚钱的法子告诉了苏景年。
她告知苏景年,自己这一路赚的钱,买完宅子以后,就所剩不多了。
但是开医馆,需要花费很多的钱,还要跟同行抢生意。
所以她有一个比较保险的办法。
苏景年听得匪夷所思,笑着问:“那是什么办法?”
“你跟我来就是了。”陶岁岁拉着苏景年的手,买了两个斗笠,戴上后,步入了锦州最大的医馆。
这医馆有两层楼。
楼上那一层,是重症病患。
楼下的,是普通病患。
不过楼下的病患数量庞大,看病的大夫手忙脚乱、腰酸背痛。
旁边的药童谨慎小心地提醒:“楚大夫,您让我提醒您,不要过于操劳。”
楚大夫叹口气:“今日看了多少个了。”
药童:“五十八个,从早到现在,你都没有离开这个桌子。”
楚大夫拍拍老胳膊老腿:“来,扶我一把。”
药童在旁边提醒:“楚大夫,您还是招一个大夫,过来帮你吧。”
“你以为大夫那么好招?”楚大夫深呼吸,“就算真有人来,老夫也得试试,不能招一个假的,到时害了大家的性命。”
药童迟疑:“我前几日在外面贴了一份聘请书,说不定会有人来呢。”
楚大夫愕然:“那有人来吗?”
药童刻意压低声:“还真有一位。”
“你在这里盯着,我去见见那人。”
楼上。
陶岁岁和苏景年坐着喝茶的功夫,就看到了年迈上楼的楚大夫。
那人浅笑着走近:“不知是哪一位医者要来我医馆当学徒?”
陶岁岁:“不是当学徒,而是来当楚大夫的帮手。”
楚大夫解释:“我这医馆在锦州开了十八年,口碑极好,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药王谷的人呢?”陶岁岁从腰上取下一块牌子递出,“如何?”
楚大夫抬手,笑了笑。
没有直接回答。
“曾几何时,也有人拿着这种牌子,自称是药王谷的弟子,老夫起初非常信任,可是后来他自以为是,铸成大错。”
陶岁岁本来还想靠关系,眼下发现自己只能靠本事。
“给温县令看病的,是您吗?”
楚大夫一怔:“莫非你就是温姑娘介绍的那位神医。”
他惊喜道,“姑娘,刚好,有件事还得求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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