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只。”
小花拎着木桶,桶里七只拳头大的黑蝎趴着不动,通体漆黑,却格外温顺,仿佛认主一般。
“小花!小花!我找到了!”
一道穿长袍的鬼影急匆匆赶来。
“你来干什么!”小花猛地转身,脸色冷如冰霜。当年和她养父一起玷污她的畜生里,就有这人。
她成鬼之后,已逐一复仇。此人虽死后悔过,可做过的事,一笔勾不掉。
“我是来赎罪的!听说旺角有个瞎眼道士,手下养了一只跟你这些一模一样的黑蝎——尸气冲天,普通鬼根本不敢靠近!”
“旺角?可那位先生说,九龙已经没了!”
“我骗你干嘛!那道士有本事,咻咻两下,遮住尸气轻而易举!”
小花迟疑片刻,终究没再驱赶。心结虽在,但人死债消,总不能真打得他魂飞魄散。
“天快亮了,都回去吧,太阳一出来,你们扛不住。”
她回头对众鬼说道。
这群鬼,大多来自她养父看守的坟场。平日受过她接济,又被阿威压得死死的——小时候拜童子,长大拜老君,镇得几个厉鬼翻不了身。如今愿意助她,也算因果轮回。
“小花姐姐小心点!你虽然是半个摄青鬼,比红衣厉鬼强些,可要是撞上道行高的茅山道士,照样被打得灰都不剩!”说话的又是那个男童。
“放心啦,我们走!”
两道鬼影腾空而起,划破夜幕。
“三点啊阿发!你不让人睡觉是吧!明早我还收账呢!”
旺角一间修车铺里,胖子穿着裤衩揉着眼睛站起来,一脸怨念。
“大祸临头了,阿坤。”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站在角落,手里甩着桃木棍,另一只手死死按着罗盘,指针狂转不停。
“大祸?啥事?是不是有人动你?没事,我叫小弟砍他全家!”
“对!叫小弟来!”
阿发猛点头:“不是人……是鬼要来找我!”
“鬼?阿发你别唬我,你啥时候招鬼了?”
阿坤不信。
他俩打小一块儿混,阿发天生失明,小时候拜了个野路子道士。后来阿坤带人砍人,血债累累,都是阿发半夜做法,压怨镇煞。所以他对阿发的话从不怀疑——他说有鬼,那就真有鬼,他只是不信阿发……真能搞定。
“不是我瞎说,是师父临死前交代的!几十年前,他抓到一只光有尸气的蝎子——那玩意儿邪门得很,太阳晒不死,死人碰了变僵尸,活人沾上成活尸。从那以后我就天天念经超度,可几十年过去,尸气一点没散。就今晚上,师父托梦来了,说……蝎子的主人,找上门了!”
“也不一定是鬼吧?”阿坤嘀咕一句。
“鬼?!”阿发猛地瞪眼,“你懂什么!一只蝎子都尸气冲天,要是它主人都来了,那不得是飞僵?一个怒字掀翻整个港岛都不够填坑的!”
“不至于啦……行行行,我帮你叫人就是了。但你为啥非得点名要我这小弟来?”
“你们这群砍仔整天见血,煞气冲天!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越是这种凶神恶煞的混账,鬼越不敢近身!”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回去。”
“那你快点啊!晚一步,坟头草都三米高了!”阿发拄着拐棍,边吼边走远。
“唉,命苦啊……”
阿坤叹了口气,随手抓了件衬衫套上,先把同床共枕的三个兄弟踹醒,拎刀赶去阿发的铺子,自己则转身钻进一栋老旧居民楼。
五楼门口,一张海报贴在门板上,红对联歪歪扭扭:
上联:生意兴隆床板响
下联:财源广进裤袋松
横批:无本万利
干这行的,收高利贷、动刀子只是副业。真正来钱的,是把欠债的女人或家属抓来“做工”——做到还清为止。
哐哐哐!阿坤砸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吼。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开门的男人脸上印着口红痕,裤子还没提稳,一见阿坤顿时脸色发白:“坤哥!”
“又偷吃?!你当她是免费玩具?坏了谁赔?这是咱吃饭的本钱!”
“最近……最近没生意嘛,总不能白养着……”
“闭嘴!阿超呢?”
“睡里头呢老大。这女的骚劲猛得很,可阿超愣是不动如山,跟泥塑木雕似的!”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色胆包天?叫他起来,有活要干!”
“哦……”
片刻后,一个黑眼圈浓重、面相憨傻的男人慢吞吞走出来,见到阿坤点头哈腰:“坤哥,你找我?”
“跟我走,有事。”
“好咧!”
阿坤大步在前,阿超悄悄落后半步,两人沉默前行。
忽然,阿超瞳孔一缩,压低声音:“坤哥……前面有东西!脏得很,要不绕路?”
“啥?”
阿坤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他知道这小弟有点特殊——生来就长了双阴阳眼,能见常人不见之物。这也是他非带阿超不可的原因。虽不下手杀人,却比刀还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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