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阶梯仿佛没有尽头。
林书一步一阶，脚下石纹流转着古老符文，每踏下一阶，胸膛便沉一分。
空气凝滞如铅，耳边回荡着低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的记忆深处爬出的呢喃：母亲临终前的咳嗽、图书馆闭馆铃声、末日第一天广播中断时那刺耳的杂音……
终于，阶梯终止。
眼前豁然展开一片悬浮于虚空之中的环形平台，直径百丈，边缘断裂成尖锐的岩刺，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盘。
天空没有星辰，只有一片翻涌的灰暗云层，像是某种活物在缓缓呼吸。
而就在他落脚刹那——
九十九道光柱自地面冲天而起，呈环形围住平台，每一根都散发着不同频率的能量波动。
林书瞳孔骤缩，目光扫过那些光柱内部的身影——
全是他。
有的身披猩红重甲，斧刃滴血，眼神空洞如杀戮机器；
有的跪在一块刻满名字的灰碑前，肩膀颤抖，口中无声念着“对不起”；
还有一具被无数数据锁链贯穿脊椎，头颅连接着漂浮终端，眼球里滚动着代码流；
最远的一根光柱中，那“林书”早已不成人形，化作一团扭曲的噬光荆棘，枝干间嵌着半张脸，嘴唇微动，仿佛仍在呐喊……
【万物图鉴】在他体内剧烈震颤，几乎要自行冲出识海。
一道破碎信息浮现：
【跃迁密钥·残Ⅱ激活中……检测到高维意识投影干扰，启动防御协议】
与此同时，空中符文重组，凝聚成一行冰冷文字：
“此乃失败样本陈列馆——你终将归于此列。”
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带着非人的回响：“你在每一个世界挣扎，却从未赢过。”
林书缓缓抬头。
高悬于平台正上方的虚空中，一道身影浮现——白袍如云，双目无瞳，唯有两点冷光浮动。
是摩诃。
“你杀张浩，建基地，点燃火风暴……你以为那是选择？”摩诃轻笑，指尖微动，“不过是系统预设的行为分支。偏差值越高，越证明你符合模型。”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点。
右侧一根光柱炸裂。
里面那个林书正抱着一张泛黄的遗照，泪水滑落脸颊——下一瞬，沙傀破土而出，利爪贯穿其胸膛，撕碎了他的身体。
画面定格在那双至死未闭的眼睛上。
“接受格式化，痛苦才会终结。”摩诃的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你是变量，也是耗材。别再挣扎了。”
风停了。
林书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心跳却渐渐加快。
他看着那一具具“自己”，看着那些他曾恐惧、逃避、否定的可能性——
然后，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平台。
“你说这些都是我？”他一步步走向最近的光柱，那里囚禁着一个被铁链缠绕、满脸伤痕的林书，眼神麻木，嘴角渗血。
林书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光幕。
“可你们漏了一件事。”
猛然发力！
咔嚓——！
光柱崩裂，能量乱流四溅。
那道虚影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踉跄倒地，随即暴起反击，拳风裹挟着绝望砸向他的面门！
林书不闪不避，侧身格挡，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膝盖顶入其腹部，将人狠狠压在地上。
“你怕死。”他盯着那双充满恨意与恐惧的眼睛，声音平静，“但我不怕。”
话音落下，胸口图鉴自动开启！
金光如瀑，笼罩二人。
【检测到高度同源意识波动，启动被动收录比对】
刹那间——
记忆洪流倒灌！
林书看见：那个“自己”曾在一场突围战中，因犹豫一秒，未能及时引爆隧道，导致全队被尸潮吞没。
从此他封闭情感，成为指令执行体，只为不再犯错……最终，在某个冰封纪元位面，被系统判定为“可控性过高”，强制回收意识，沦为观测终端养料。
而此刻，这道残影正是那段失败轨迹的投影。
林书松开手，退后一步。
光柱残余的能量在风中飘散，那道虚影低头喘息，忽然苦笑：“你不会成功的……我们都是他们的棋子。”
“也许吧。”林书望着其余九十八道光柱，眸光渐冷，“但你们把‘失败’当警告……”
他缓缓抬起右手，图鉴光芒在掌心汇聚，映亮他坚毅的轮廓。
“可我看到的——”
脚步猛然前冲！
“是九十九种活法。”林书站在崩塌的环形平台上，脚下是急速裂开的虚空深渊，头顶灰暗云层翻滚如沸。
九十九道光柱接连炸裂，每一具“自己”的消散都像在灵魂深处引爆一颗静默的雷——不是痛苦，而是清明。
他冲向下一根光柱，拳锋裹着魂能轰然砸落！
一名手持权杖、身披金属长袍的“林书”被震出光影，那是他在某个魔法瘟疫位面成为至高议会傀儡的残影。
那人怒吼：“秩序需要牺牲！你不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