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没有接话，只是眉头微蹙，转身便朝着至深之处的方向走去：“我去找阿波尼亚。”
他需要戒律的加持，确保自己在反攻时不会被识之律者的精神力量干扰。
“别急着一个人扛所有事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认真。
“就算你不信任梅比乌斯，也该信任自己的老同学吧？反攻这件事，早就在进行啦。”
凯文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颔首，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
至深之处的大门缓缓开启，淡紫色的能量屏障后，阿波尼亚正静坐于纯白的座椅上，浅金色长发垂落肩头，眼底的无形丝线轻轻晃动，感知到凯文的到来，她缓缓抬眸。
“你是来寻求戒律的祝福。”阿波尼亚的声音温柔如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为了对抗……玩弄人们的律者。”
凯文颔首，语气简洁：“请你帮忙。”
阿波尼亚站起身，缓步走向他。
指尖泛着淡淡的柔光，那些缠绕在她周身的无形丝线，缓缓延伸至凯文面前，轻柔地缠绕上他的手腕。
“戒律并非枷锁，而是守护。”
她的眼眸中映着凯文坚毅的侧脸，声音带着祈福的意味。
“我以戒律为誓，愿你坚守本心，不被虚妄迷惑；愿你意识如磐石，不为幻象动摇；愿你剑锋所指，皆为光明坦途。”
柔光顺着丝线涌入凯文体内，一股平和而坚定的力量在他意识深处扎根，将原本因担忧梅而躁动的情绪彻底抚平，周身的寒气也收敛了几分，变得愈发沉稳。
阿波尼亚收回手，丝线悄然隐去：“去吧……你的意志足够强大，戒律……会成为你的后盾。”
凯文微微致谢，转身离开至深之处，直奔观测所。
……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溯夜也是核心研究人员，每天都要接触大量实验数据和污染关键词分析，难免会有疏漏。
她清楚，在这场针对精神领域的战斗中，自己的能力派不上太多用场，当务之急是确认溯夜的安全。
于是她转身朝着研究区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
梦境之中，苏站在熟悉的医院走廊里。
法尔笑着向他走来，身后跟着痊愈的安妮，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苏，恭喜你攻克了崩坏病，我们来庆祝安妮出院。”
温暖的场景让苏心头一软，可指尖触碰到安妮的瞬间，他突然清醒——法尔早已去世，是恩师的遗体提取出的抗体救了自己，而安妮，也没能熬过崩坏病的折磨。
“谢谢你，老师。”苏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能以这种方式再见一面，我很感激，但只有接受痛苦，才能继续前进。”
他抬手凝聚精神力量，“法尔”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
现实中，斯帕西捂着伤口，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在庞龙转身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了庞龙的胸膛，可濒死的庞龙却咧嘴一笑，意识波动化作无形的丝线，将斯帕西的意识拉入了梦境。
梦境里，斯帕西正与妻子在餐厅约会，庞龙作为保镖站在一旁。
熟悉的场景让他瞬间警觉，他夺过庞龙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眼前的景象破碎，他又出现在家中，妻子温柔地看着他，女儿推门进来喊着“爸爸”。
斯帕西哄走妻女，走到厨房倒牛奶时，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这不是他的家，他的妻女，早已在第三次崩坏中离世。
“既然梦境这么美满，为什么不愿接受？”妻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带着不解与哀怨。
“留在梦里，才是对她们最大的背叛。”斯帕西反手将刀刺入“妻子”的胸膛，眼神坚定。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向崩坏病复仇。”
意识猛地回归现实，斯帕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新启动了观测枢。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苏成功定位到识之律者的位置，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随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与重新启动的观测枢同步的刹那，苏清晰地看到了观测所里的景象：斯帕西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手边还攥着染血的观测枢启动按钮。
巨大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恩师的离世、战友的牺牲、无数患者的沉睡，所有的悲痛都化作对识之律者的滔天恨意，精神力量不受控制地暴涨，几乎要撕裂梦境的壁垒。
此时的苏正欲发起攻击，一股平和的宁静突然从心底生发，连识之律者的精神屏障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阿波尼亚，第八次崩坏爆发后，她便一直在用戒律悄悄削弱识之律者的力量，只是无人察觉。
“冷静点。”
凯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冽的穿透力。
他刚抵达观测所，一眼就看到了情绪濒临失控的苏。
凯文快步上前，夺过苏手中斯帕西留下的白铁酒壶——酒壶早已变形，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是斯帕西一生与崩坏病抗争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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