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诅咒……也给了我一个‘仁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它赋予了我……潜入他人梦境的能力。”
“梦境?”莱因哈特清冷的声音响起,紫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的,梦境。”
特兰西血红的瞳孔微微眯起,如同盯住猎物的猫,“在梦中,我可以……编织幻境,引导情绪,让目标沉溺……然后,在那虚幻与现实交织的缝隙里,汲取他们逸散的生命能量和精神力。这不会杀死他们,只会让他们醒来后感到虚弱、疲惫、如同大病一场。这是我……在诅咒与饥饿夹缝中,唯一的‘活’法。”
他的目光再次灼灼地看向符英,带着强烈的不解和一丝挫败:“然而,你……符英小姐,‘圣光之种’……你的梦境,坚固得如同叹息之墙!我试图潜入,试图引导,试图让你沉溺于……嗯,一些符合你‘身份’的、旖旎的幻境……”
特兰西的话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符英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想起了那个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被罗兰“搂腰共舞”和被莱因哈特“冰原拥抱”的诡异梦境!一股强烈的属于周信诚的咆哮在灵魂深处炸开:
草!原来是你个死蝙蝠搞的鬼!让老子一个大老爷们梦到跟俩帅哥搞暧昧?!这他妈比直接吸我血还难受!
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扭曲和愤怒,虽然强压下去,但眼中的凶光让特兰西都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一下。
“……然而,”
特兰西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困惑,“你的意志……或者说,你灵魂深处某种极其……‘顽固’的东西,对我的引导产生了剧烈的、近乎本能的排斥!梦境瞬间崩碎!我遭到了强烈的反噬!若非如此……”
他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脸和依旧有些凌乱的衣襟,“我也不会如此急躁,在你清醒时铤而走险。你的灵魂……比你的圣光之力,更加……奇特。”
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直男灵魂对“暧昧梦境”的毁灭性排斥力。
“所以,”烬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熔金色的眼眸依旧充满审视,但那股纯粹的杀意稍减,“你声称,你们这些‘吸血鬼’,并非天生必须吸食人血?只是诅咒和部分个体的堕落?”
“并非‘声称’。”
特兰西挺直了脊背,尽管依旧狼狈,但属于王族的高傲重新浮现,“这是事实。诅咒扭曲了意志,放大了欲望,让部分沉沦者选择了堕落之路。但这不能否定整个族群,更不能成为……赶尽杀绝的理由!”
他的声音带着悲愤,目光扫过罗兰,“就像……并非所有人类都是善良的羔羊,不是吗?猎魔人?圣骑士?”
罗兰沉默着,碧蓝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作为圣骑士团长,他深知历史记载中那场针对诺斯费拉图的“圣战”并非完全光彩,其中混杂了太多贪婪、恐惧和被煽动的狂热。
特兰西的讲述,为那段被教会简化为“净化邪恶”的历史,蒙上了一层沉重而复杂的阴影。
莱因哈特一直静静聆听,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冰泉,却带着理性的考量:“吸血鬼的国度,诅澜的领地……远在叹息之墙以西,距离我们当前的目标——北境焦痕裂谷,太过遥远。跨越如此距离,所需时间难以估量,更遑论深入一个被魔将掌控的、诅咒弥漫的国度。”
他紫水晶般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符英身上,仿佛在确认她的状态:“当务之急,仍是取得‘炎心符文石’,锻造‘赤狱魔吼’,应对二十六天后降临圣都的剑之魔将利利锋。此乃燃眉之急,关乎一城存亡。”
他看向特兰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诅澜……需除。但顺序,当以利利锋为先。解决眼前的灭顶之灾,方有余力西进。”
“是。”
罗兰沉声应道,碧蓝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坚定与责任的光芒,他右手抚胸,对着特兰西——这个刚刚还生死相搏的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声音铿锵有力:
“以骑士之名起誓,符英小姐救你一命,你所言若属实,诅澜确为祸首,屠戮你族,散播诅咒,挑拨战争……那么,待圣都之危解除,我,罗兰·冯·克莱斯特,必将亲率圣光之剑,西渡叹息之墙,为你的族人讨还血债,诛杀咒之魔将诅澜!此誓,天地为鉴!”
骑士的誓言,如同沉重的磐石落在车厢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特兰西血红的瞳孔猛地收缩,看着眼前这个金发闪耀、誓言如铁的男人,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但他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并未言语。
“哼。”烬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熔金色的眼眸在特兰西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符英手中抱着的剑匣,最后瓮声瓮气地说道:
“特兰西,你若真心想复仇,光靠你那点钻人梦境的把戏可不够。等解决了那什么剑魔崽子,找齐材料,我也给你打件趁手的家伙。对付魔将,没把好兵刃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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