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暴虐的杀机犹如实质,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
韩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滚带爬地混入乱军之中,身影瞬间被无数仓皇奔逃的士卒所吞没。
于扶罗没能抓住他,那只伸向空中的手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殷红的血。
“韩遂!”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于扶罗的喉咙深处炸开,震得周围的亲卫耳膜嗡嗡作响,“给我追!给我把他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双目赤红,布满了扭曲的血丝,原本属于草原霸主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背叛和失败逼入绝境的疯狂。
他一把揪住身边一名百夫长的衣领,几乎是脸贴着脸嘶吼:“传我命令,找到韩遂的部族,把他全家老小,鸡犬不留!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
然而,这歇斯底里的怒吼,却掩盖不住他内心深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焦躁与不安。
大军已败,军心已散,在这片被血与火浸染的土地上,他就像一头失去了爪牙的孤狼,除了无能的狂怒,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倚仗的力量。
就在全军上下因这道残暴的命令而心神不宁之际,一骑快马疯了似的从远方地平线上冲来,骑士浑身浴血,与其说是在骑马,不如说是被颠簸的马匹拖拽着。
他冲到阵前,未及勒马便翻身滚落,连滚带爬地跪倒在于扶罗马前,声音带着泣血的绝望。
“大单于!大单于!完了……全完了!”
于扶罗心中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厉声喝问:“胡说什么!讲清楚!”
信使抬起一张被尘土和泪水糊住的脸,声音破碎而凄厉:“美稷……美稷城破了!是吕布!是那个并州狼崽子!他不知从哪条路绕到了我们背后,趁着我们主力尽出,偷袭了美稷!城中留守的勇士……全没了!”
“轰”的一声,于扶罗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美稷,那是他的王庭,是匈奴在朔方的根基!
信使的哭嚎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于扶罗的心脏:“各路前来支援的部落……看到美稷城头换上了吕字大旗,不是被并州军一冲即溃,就是……就是望风而降了!现在整个朔方都乱了!到处都是吕布的兵,到处都是趁火打劫的乱匪!我们……我们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于扶罗的耳边反复回响,渐渐压过了一切声音,只剩下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景物都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滔天的怒火与绝望化作最原始的毁灭欲。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噗嗤!”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那名报信的信使眼中还带着未尽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颓然倒地。
于扶罗提着滴血的弯刀,环顾四周。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亲卫,无不骇然地低下头,不敢与这头濒死的凶兽对视。
一片死寂中,一名跟随他多年的亲信大着胆子上前,声音干涩地问道:“大单于……那我们……还继续攻打前面这座大城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于扶罗最后的癫狂。
他缓缓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天空。
午后的阳光刺眼得厉害,晃得他睁不开眼,那轮金色的太阳,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只嘲弄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的狼狈与不堪。
许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退……”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开嘴,一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他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截被雷劈中的焦木,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僵直,再无声息。
风停了,喊杀声远了。
围绕在于扶罗身边的数百亲卫,看着他们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王,一时间竟陷入了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的寂静之中。
这一幕,不仅仅是匈奴单于的倒下,更像是一枚被投进浑浊棋局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着那座权力中枢的城池,向着那位刚刚坐稳了天下的枭雄,悄然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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