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安看着这幕，没动。
他早看明白了——河伯根本不需要什么迎接者。
它只需要个能把封印撬裂的钥匙。
而宋明琛，刚好撞在了这个位置上。
黑洞吞了宋明琛后，静了瞬。
跟着缓缓收缩，可那黑液没退回碑里，反倒顺着冰面往四周爬，像张慢慢铺开的网，朝着其他八块九子碑的方向挪。
陆平安低头看怀里的张薇。
她还昏着，可刺青又亮了，这次不是闪，是持续的光，里面还掺了细细的黑丝，像墨汁融在水里。
他皱眉，伸手探她额头——温度比刚才高了不少，烫得吓人。
“你到底跟这玩意儿有什么关系……”他低声问，指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有东西在动，轻轻拱着，像要钻出来。
话音刚落，光幕边缘突然扭了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
跟着“啪”的一声脆响，最近的一块九子碑上，碑文整块剥了下来，像墙皮似的飘在空中，转了两圈，化成粉末散了。
碑面露出来的刻痕，还是那四个字：
容器重启
陆平安眼神沉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见了。
可这次，那四个字的笔画边缘，竟渗出血似的液体，顺着碑面往下淌，滴在冰上，没结冰，反倒融出小小的坑。
他心头一紧，立刻抱着张薇往主碑方向退。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冰在震，远处的黑液爬得越来越快，已经缠上第二块碑的基座。
退到主碑前时，整片碑群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老机器启动前的震颤，连空气都跟着晃。
他把张薇轻轻放在光幕正中心，确保光完全裹住她，才直起身，握紧铁钩，转向那个还在收缩的黑洞。
它还在动，一缩一胀，像颗埋在冰里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空气就往塌陷一点，连呼吸都觉得沉。
陆平安没再犹豫，抬起右手，把铁钩举得老高。右耳的铜钱耳钉又烫起来，这次是持续的热，像贴了块暖宝宝，顺着耳垂往脖子里传。
他知道，接下来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能退。
瘸叔用一条腿换来的局，他接了。
张薇替别人扛的命，他不能让她再背下去。
风又吹起来了，带着腐泥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呛得人嗓子发疼。
他盯着黑洞，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冰原：
“你要人，行。”
“但我得先问一句——”
他往前踏出一步，铁钩尖指向那片黑，稳稳的，没晃。
“这买卖，能不能讲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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