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心中一紧,伸手接过信封。入手微凉,材质是极少见的西域黑麻纸,粗糙却坚韧,摸起来带着砂砾般的触感。她下意识地翻过信封,目光骤然凝固——右下角赫然印着一个蛇形图腾,蛇身盘绕成圈,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睛用朱砂点染,透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
“是幽蛇阁的标志!”老周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刀鞘与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据点的位置我们一直守得很严,除了自己人,没人知道!”
陆景年示意老周稍安勿躁,接过信封仔细检查。他指尖划过信封边缘,没有发现任何邮戳,也没有署名,封口是用西域特有的沥青粘合的,已经有些开裂。“送信人应该不是专业的信使,更像是幽蛇阁的底层成员,或者被他们胁迫的人,”他沉声道,“沥青封口手法粗糙,而且信封上有三个不同的指纹,说明经过了至少三个人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叠得整齐的黄纸,纸面上有些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揉搓过。展开黄纸,一行潦草的毛笔字映入眼帘,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西域古卷藏非遗终极秘密,海外势力已启程。”
短短十七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正厅里炸开,瞬间打破了之前的静谧。林小婉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古籍差点掉在地上:“海外势力?幽蛇阁不是一直盘踞在华北和江南一带吗?怎么会和海外势力扯上关系?”
老周的脸色变得铁青:“这会不会是调虎离山计?故意散布假消息,让我们分兵去查西域和海外势力,他们好趁机寻找缠枝点翠簮和秘录?”
苏清鸢拿起黄纸,凑近油灯仔细端详。灯光下,黄纸的纤维清晰可见,是西域于阗产的桑皮纸,这种纸吸水性极强,不易保存,在中原极为罕见。再看字迹,笔锋凌厉,却带着一丝西域书法的韵味,墨汁里掺了沙棘汁,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酸味——这是西域人写字的习惯,为了让墨汁在干燥的气候里更快凝固。
“消息大概率是真的,”苏清鸢的声音有些发沉,“桑皮纸、沙棘墨、还有这带着西域韵味的字迹,都不是中原人能轻易模仿的。而且你们看这个蛇形图腾,”她指着信封上的图案,“比我们之前见过的幽蛇阁图腾多了一道尾刺,之前追查幽蛇阁分舵时,曾听说他们有个海外分支,图腾上就有尾刺,号称‘毒刺堂’,行事比本土幽蛇阁更狠辣。”
陆景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毒刺堂真的和海外势力勾结,事情就麻烦了。幽蛇阁想要秘录,是为了掌控非遗技艺谋取私利;海外势力掺和进来,恐怕不止是为了技艺,更是想挖走中华非遗的根基,让这些传承千年的技艺流入海外。”
“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西域古卷的事?”阿武忍不住问道,“我们也是刚查到柳掌柜和西域的关系,幽蛇阁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或许,柳掌柜当年的失踪,就和幽蛇阁有关,”苏清鸢沉吟道,“民国三年,正是幽蛇阁开始在沪上活动的时候。说不定他们当年就找到了柳掌柜,想逼问古卷的下落,柳掌柜宁死不从,才假意闭店,带着古卷逃回了西域。只是不知为何,这件事现在又被翻了出来,还引来了海外势力。”
老周叹了口气:“现在真是进退两难。我们还没找到缠枝点翠簮的下落,幽蛇阁步步紧逼,现在又冒出来个海外势力。西域那么大,我们去哪里找柳掌柜的踪迹,又去哪里找那本古卷?”
陆景年走到八仙桌旁,拿起那枚点翠残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缠枝纹路:“消息里说‘海外势力已启程’,说明他们还没到沪上,我们还有时间。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缠枝点翠簮。既然残片是在宝翠阁分号找到的,柳掌柜当年肯定在那里留下了线索,只是我们之前没发现。”
“我这就带人再去绣坊旧址看看,”老周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定,“这次仔细搜,连墙缝都不放过!”
“等等,”苏清鸢叫住他,“让阿武跟你一起去,多加小心。幽蛇阁既然能送信到这里,说不定也在盯着绣坊,别中了他们的埋伏。”
“放心吧苏小姐!”阿武拍了拍胸脯,腰间的短刀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转身离开,门帘落下,带走了些许暖意。正厅里只剩下苏清鸢、陆景年和林小婉三人,气氛愈发凝重。林小婉抱着古籍,小声道:“清鸢姐,陆先生,我再去翻翻守护会的联络册,看看有没有西域的线人,或许能打听出柳氏一族的消息。”
“好,辛苦你了,”苏清鸢点点头,“注意查看有没有关于‘毒刺堂’的记载,我们对这个海外分支一无所知,必须尽快摸清他们的底细。”
林小婉应了一声,抱着古籍匆匆走进偏房。正厅里只剩下苏清鸢和陆景年,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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