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让他无法简单地将其归类为无聊的恶作剧或是低级陷阱而置之不理。
是继续当那个表面上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实则如同提线木偶般身不由己的Night Rogue,活在Evolto无所不在的阴影和对未知未来的巨大恐惧之中?
还是……鼓起毕生的勇气,去赌一把,接触这个神秘的、似乎知晓众多内情的、能力诡异的未知存在?
内心的天平,在巨大的、可能万劫不复的风险,与那一丝微弱却无比诱人的、打破眼前死局的希望之火之间,剧烈地、痛苦地摇摆着。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良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快速而熟练地操作控制台,清除了刚才所有的异常访问记录和日志。
然后,他设定了一个自动发送的、内容无关紧要的延迟两小时的例行安全报告,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犹豫。
拿起桌上那把造型奇特的星云烟雾枪和Night Rogue的变身凝胶,没有通知任何下属,没有调动任何守卫。
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冰冷压抑的浮士德基地,发动汽车,朝着那个未知的、决定命运的坐标点,疾驰而去。
……
废弃的工业区,如同一个被时间遗忘的钢铁墓场。
巨大的、锈蚀斑驳的管道如同死去的巨蟒般盘踞缠绕在地面和半空。
废弃的厂房仓库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在惨白而清冷的月光下,投下扭曲而狰狞的、如同怪兽利齿般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陈年油污的腐败气息,以及一种万物衰败的死寂。
冰室幻德将车停在远离坐标点的、一个隐蔽的断墙之后。
他徒步潜入这片工业废墟的核心区域,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如同在雷区穿行。
他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Night Rogue的变身凝胶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角度发起的致命伏击。
他按照坐标的精确指引,来到了一个曾经是主车间、如今只剩下巨大而空洞的钢铁骨架和破碎不堪穹顶的、无比广阔的露天空间。
月光从穹顶巨大的破洞处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在地面堆积的瓦砾和锈蚀设备上,投下了一片片斑驳而诡异的光斑。
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钢铁骨架缝隙时,发出的如同冤魂呜咽般的尖啸声。
“我来了。”冰室幻德在空间中央停下脚步,声音在巨大而空旷的车间内产生阵阵回音,更添几分诡异,“按照你的要求,独自前来。现身吧!”
他的话音刚落。
前方一根巨大的、横亘在半空中的、布满红褐色锈迹的粗大管道上方,那片月光无法照耀到的、最深沉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地、如同从黑暗中凝结而出般浮现。
依旧是那身普通到极点的休闲装打扮,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此刻,冰室幻德的心脏却猛地一沉,他绝不会再将眼前之人视为任何意义上的“普通”!
龙陵站在那里,神情是万年不变的平静,仿佛早已在此等候了千年,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敌意或者是强大的能量波动。
但那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一切都吞噬的平静,反而带给冰室幻德一种远比直面千军万马更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冰室幻德,或者说,Night Rogue。”龙陵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直接在对方耳边响起,清晰地穿透了风声,“浮士德的明面干部,难波重工安插在东都的代言人,同时也是……内心充满矛盾与挣扎,试图在Evolto既定的毁灭剧本之外,为自己、也为东都寻找一丝渺茫出路的,孤独而可悲的守护者。”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钥匙,精准无比地插入冰室幻德心门上那最复杂、最隐秘的锁孔,粗暴地撬开他紧锁的心防。
冰室幻德握紧了手中的烟雾枪,面具下(尚未佩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恐慌:“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核心机密?!Evolto的存在你……”
“我是谁,来自哪里,并不重要。”龙陵打断了他带着一丝惊惶的质问,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他从容地从那根高高的管道上轻轻跃下,如同羽毛般落在距离冰室幻德大约十米左右的地面上。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带有直接的攻击性,也恰到好处地维持了一个让双方都感到安全的心理界限。
“重要的是,”龙陵直视着冰室幻德那双充满惊疑与挣扎的眼睛,目光仿佛具有穿透性,能直接看到其后那个正在恐惧与不甘中煎熬的灵魂,“我看清了你可悲的处境,也看到了你拼命试图隐藏的……对Evolto的恐惧,以及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深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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