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是米白色的,毛线织得厚实,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小小的梅花,针脚虽然不算平整,却透着股认真的憨。林溪把毛衣套在身上,大小刚刚好,毛线的暖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把炉火的温度都锁在了里面。“这梅花绣得真好看,”她转了个圈,衣角在暖空气里轻轻晃,“是我收到过最贴心的礼物。”
“我绣了一个月呢,”他挠了挠头,手指绞着围巾的穗子,“扎破了好几次手,我妈说多练练就好了,你别嫌针脚歪。”
“怎么会嫌,”林溪摸着袖口的梅花,忽然发现每个花瓣里都藏着个小小的“溪”字,用同色的线绣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傍晚的炉火渐渐旺起来,江熠的妈妈在厨房煮汤圆,芝麻的香混着花生的香从里面飘出来。江熠和林溪坐在炉边翻年糕,烤得焦黄的年糕在铁架上滋滋冒油,甜香混着煤烟味,像首温暖的歌。“等下给你装几块生年糕带回去,”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放冰箱里冻着,想吃了蒸一下就行,记得蘸红糖。”
“谢谢阿姨,”林溪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还要学做年糕,你说过要放红豆沙馅的,我想试试。”
“我教你,”江熠把最后一片烤年糕塞进她嘴里,“我妈说我和的面最软,包馅时不容易破,到时候我们比赛,看谁包的红豆馅最多。”
往学校走的路上,雪已经停了,月亮像块冰魄挂在天上,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银。江熠推着自行车,竹筐里装着给林溪带的年糕和红糖浆,毛衣的袖口从大衣里露出来,米白色的毛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林溪走在他身边,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像踩在他给的暖里。
“周末来我家吧,”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木雕,是个年糕形状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却很可爱,“我妈说要做酱肉,让你学学,说冬天的酱肉配年糕吃,香得能多吃两碗饭。”
“好啊,”林溪接过小兔子木雕,发现它的肚子里是空的,能装下颗糖果,“还要帮阿姨劈柴,你上次劈的柴太粗,烧起来不旺。”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笑:“那你可得教我,我妈总说我劈的柴像块大石头。”
回到宿舍时,暖气把屋子烘得暖暖的。林溪把年糕放进饭盒,毛衣叠好放在床头,小兔子木雕摆在书桌上,翻开《我们的故事》,在最新一页贴上年糕的照片,旁边写下:“冬天最软的不是棉花,是他推着自行车在雪地里走的背影,是毛衣里藏不住的温度,比任何炉火都让人安心。”
窗外的月光落在毛衣上,把梅花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朵永不凋谢的冬。林溪知道,这大雪的炉火,这年糕里的甜,还有这件带着体温的毛衣,都会像陈年的红糖浆一样,在时光里沉淀出越来越醇厚的甜,陪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冬天,走向所有藏在落雪与炉火里的,关于彼此的明天。而那些藏在针脚里的心意,那些融在糯米里的惦念,终将像这漫漫长夜里的炉火,把往后的每个清晨与黄昏,都焐成带着甜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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