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园的入口处竖着块木牌,写着“最佳赏花期:四月上旬”。林溪站在牌下踮脚往里望,粉白的花树像云团似的堆在远处,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往下掉,像场温柔的雪。
“发什么呆呢?”江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背着个鼓鼓的相机包,手里还提着个保温壶,“我妈煮的银耳羹,说让你补补气血。”
保温壶的盖子刚拧开,清甜的香气就漫了出来。林溪舀了一勺,冰糖的甜混着银耳的润,在舌尖化开时,忽然看见他相机包侧袋露出半截相册——是那本“未完待续的故事”,封面的星空被阳光晒得发亮。
“带它来啦?”她笑着指了指,“准备添新照片?”
“当然,”江熠从包里掏出拍立得,镜头对着她晃了晃,“今天要把整本相册都贴满。”
进园时,恰好赶上一阵风卷着花瓣掠过。林溪伸手去接,一片粉白的花瓣落在她掌心,还带着点湿润的晨露。江熠趁机按下快门,相纸弹出来时,他得意地晃了晃:“抓拍到了,你看这花瓣,像不像落在你手心里的星星?”
照片里的她半蹲着,掌心托着花瓣,发梢沾着几片落樱,背景是漫无边际的粉白花海,像幅会呼吸的画。林溪把相纸小心地放进相册,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在樱花树下说“等樱花开满枝头,我们就去爬山”——原来有些约定,真的会在时光里长成更美的模样。
他们沿着花径慢慢走,江熠的相机快门声没停过。拍她仰头看花时被阳光晒眯的眼,拍她弯腰捡花瓣时翘起的发尾,拍她捧着保温壶笑时露出的梨涡。林溪也抢过相机,拍下他举着镜头时认真的侧脸,拍下他被花瓣落在肩头时的愣神,拍下他偷偷往她头发里塞樱花的促狭模样。
走到花海深处的长椅旁,江熠忽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他们画的樱花和银杏,翻开第一页,竟是林溪那篇散文的手写版。
“你什么时候抄的?”林溪摸着纸上的字迹,和她打印稿上的一模一样,连她故意画的小波浪线都没落下。
“上周熬夜抄的,”他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手写的更有温度。你念一段吧,就念写樱花林的那段。”
林溪清了清嗓子,声音被风吹得轻轻飘:“‘……樱花的花期很短,像青春里的某些瞬间,稍纵即逝。但总有些东西会长久——比如他镜头里的我,比如我藏在文字里的他,比如落在相册上的花瓣,会变成时光里的标本,永远新鲜……’”
念到一半,她忽然念不下去了。江熠正低头看着笔记本,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金,指尖在“他镜头里的我”那行字上轻轻摩挲,像在触摸某个珍贵的秘密。
“接着念呀。”他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花海还亮。
“不念了,”林溪合上书,把笔记本往他怀里一塞,“你自己慢慢看。对了,给你看样东西。”
她从帆布包底层掏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十几片压干的花瓣——有樱花,有玉兰,有银杏叶,还有海边捡的贝壳碎片。“这是我收集的‘时光标本’,”她指着其中片带着齿痕的樱花,“这片是高三那年你塞给我的,我咬了口发现是真花瓣,就压起来了。”
江熠拿起那片花瓣,薄得像张纸,却仿佛还带着当年的温度。他忽然从相机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透明的胶片夹,里面装着卷胶卷。“这是我用老式相机拍的,”他的声音带着点期待,“等洗出来,我们把照片贴在标本旁边,让它们做个伴。”
风又起,卷起漫天花瓣,落在他们的笔记本上、胶片夹上,还有未说尽的话里。林溪看着江熠小心翼翼把花瓣放进胶片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本“未完待续的故事”根本不需要填满——因为最好的瞬间,永远是下一个。
离开樱花园时,夕阳把花海染成了暖粉色。江熠把装满胶片的相机包背在肩上,手里牵着林溪,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铁盒,像捧着整个春天。
“下周去洗照片吧?”林溪忽然说,“我想把它们和标本贴在一起,再写段话。”
“写什么?”江熠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像落了星子。
“就写,”林溪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樱花会谢,但我们的故事不会。”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握的手上落了片樱花,像给这个春天,盖了个温柔的章。他们都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会像这些被珍藏的标本,在时光里永远鲜活,永远温暖,走向一个又一个,有彼此的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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