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阿哲的生活便如同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彻底浸染,完完全全被黑暗所笼罩,仿佛是陷入了一个幽深不见底、永远也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透过那厚重且布满灰尘的窗帘缝隙,微弱地洒落在他那凌乱不堪的床榻之上时,阿哲却总是紧闭双眼,仿佛只要不睁开眼,就能将这残酷冰冷的现实隔绝在外。他就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遭受重伤的孤狼,孤独而又无助地蜷缩在自己那狭小而又冰冷的世界里,无论怎样努力,都始终无法接受筱柔离开这一无比残酷的事实。每到夜深人静之时,那些与筱柔曾经相处的美好画面,就会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循环播放,欢笑、拥抱、甜蜜的话语,可如今却都已化作了锋利无比的刀刃,一刀又一刀地割扯着他的内心。他会在半夜突然惊醒,满脸泪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呼喊着筱柔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他心中的仇恨,恰似那在无人管束的荒野中疯狂生长的野草,在每一个万籁俱寂、月光清冷的寂静夜晚肆意地蔓延,一点点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他反复回忆着筱柔出事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都像是被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无法磨灭。何群当时慌乱的神情、不知所措的举动,都成了他心中仇恨的导火索。他将这所有的不幸,毫无怜悯、极为无情地都归咎于何群。在他那已然被痛苦和仇恨扭曲的认知里,正是何群的疏忽大意,以及面对危险时表现出的无能与懦弱,才一手导演、导致了这场如今看来根本无法挽回的悲剧发生。他会在独处时,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构思着对何群的报复计划,每一个细节都想得无比清晰,那仇恨的火焰在他心中越烧越旺。
于是,在痛苦与仇恨的双重猛烈煎熬之下,他内心经历了无数次痛苦的挣扎与权衡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异常决绝的决定 —— 与何群彻底决裂,并且毫不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家出走。他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动作机械而又迟缓,每拿起一件物品,都仿佛能勾起一段与这个家相关的回忆,可此时这些回忆却都变成了他急于逃离的理由。他满心天真地觉得,唯有远远地逃离这个满满承载着他无尽痛苦回忆的伤心之地,远远地离开何群,他那颗早已被伤痛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才能够稍微得到一丝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才能够稍稍减轻内心那如凌迟般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他背着那略显破旧的背包,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轻轻关上了家门,一步一步地迈向那未知的远方,背影孤独而又凄凉,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他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无比落寞。
在离家的那些漫长又煎熬的日子里,阿哲恰似一片孤零零被狂暴飓风无情卷走的枯黄落叶,于茫茫天地间四处飘零、漂泊不定,居无定所。他的双眼,往昔那熠熠生辉的自信光芒与傲然神采早已消逝不见,曾经那个浑身散发着阳光气息、性格开朗的少年形象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眼眸中无尽的痛苦与深深的迷茫。那迷茫,是对未来毫无方向的手足无措,是站在人生十字路口却不知迈向何方的彷徨;那痛苦,是对过去种种回忆的无法释怀,那些曾经的欢笑与温暖如今都变成了扎在心底的刺。他常常在陌生的城市街头徘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心中的孤独感愈发强烈。
他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就如同一只受到惊吓后迅速缩进坚硬外壳里的蜗牛,对任何人都紧闭心门,拒绝交流。在他的认知里,仿佛整个世界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成了他不共戴天的敌人。在他那狭小得如同逼仄牢笼、黑暗得不见一丝光亮的内心世界里,只有一个念头仿若鬼魅般如影随形、萦绕不散,那便是:复仇。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要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让何群也切身尝到失去最爱的锥心痛苦 ,让他为自己所犯下的那些所谓 “过错”,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他会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黑暗的夜空喃喃自语,诉说着自己的仇恨与复仇的决心。
这份仇恨,就像一个冰冷且沉重的枷锁,紧紧地禁锢、束缚着他的灵魂,使他在痛苦的无底深渊中越陷越深,难以找到一丝解脱的希望。每一个寂静又漫长的夜晚,他都深陷于仇恨与痛苦相互交织的恐怖梦境中拼命挣扎,汗水浸湿了被褥,可无论怎样挣扎、呼喊,都始终找不到那个能够解脱自己的出口 ,只能任由自己被无尽的黑暗一点点吞噬。他在梦中一次次地看到筱柔坠落的场景,一次次地从梦中惊醒,那种绝望和痛苦让他几乎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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